我来了

芸娘:“那庸医伏法后,民妇日日夜夜都在想,倘若没有人帮忙呢?倘若庸医依旧逍遥法外,用害人的药赚救人的钱,民妇又会如何?”

    朱暄看着她:“你会如何?”

    芸娘咬牙:“民妇哪怕霍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亲自要了他的命,让他去地底下给我女儿赔罪!”

    朱暄明白了。

    芸娘是推己及人,认为柳官没杀肇事者反而自尽,不合情理,今日项葛会选这处戏楼见面谈事,又恰好在此时听到文官唱戏,只怕都非偶然,芸娘当是花了心思的。

    她横着瞥一眼项葛,这傻子被人当刀使了。

    可项葛做公主府长史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这份脸面哪怕是算计的,她也乐意给。

    而且,她也想听听,芸娘豁出去和项葛的同乡情分,到底要说什么。

    “起来说话吧,一直跪着,省得我们长史心疼。”

    朱暄抬手让芸娘起来。

    “……公主玩笑了。”

    项葛狐狸一世,竟会被人下套,这个人还是自己有好感的女人,被朱暄一揶揄,脸更红了。

    朱暄只看着芸娘:“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这些都没有证据,咱们只猜一猜——柳官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要把采购活计做的让主子满意,还能去三教九流之地同人交涉赎回妹妹,可见既有眼力又有脾性,不是软弱可欺的。这么个人,说自尽就自尽了,的确令人生疑。”

    芸娘猛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假如柳官的确是自尽,原因应当不是流言所激那么简单……”

    朱暄突然想到一节,便问:“她儿子念书的是哪家私塾?肇事的夫子又是哪一位?”

    芸娘正要回话,外间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痛声,戏楼里的杂役神色大乱。

    “东家,外面有地痞闹事,砸了咱们临街花窗和南边厨房,还伤了客人!”

    芸娘无奈:“这伙人又来了,都次了,张嘴就要钱,不给钱就砸……”

    朱暄愣了一下,幽禁几个月,她觉得自己已经和京城脱节了,长安的治安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项葛连忙道:“我陪着公主,你先去忙!”

    芸娘匆匆点头出去查看,朱暄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打发项葛去看看究竟——他本也要坐不住了。

    谁知项葛也一去不返,只听杂役说,伤到的客人不依不饶,一定要戏楼把那地痞抓出来,给他赔罪。戏楼里虽有些杂役跑堂,都是干杂活的,哪敢和闹事的地痞对上?

    朱暄又等了一会儿,突觉不对。

    “九霄,地痞流氓的事情,我不太懂。”

    九霄解释:“地痞先到戏楼闹事,将客人都吓跑,老板为了生意能做下去,只得给他们钱,买个安宁。”

    朱暄:“那这么说,闹事自然是阵仗越大越好,可他们目的毕竟还是戏楼老板,砸伤客人是不是……有些过火?他们就不怕客人里位高权重的报复吗?”

    感觉不像图财,更像刻意找麻烦引人注意似的。

    而且,闹事砸临街花窗可以理解,为何要砸厨房?

    “文官去厨房拿点心还没回来!”

    九霄瞪大眼:“不会吧?不会前面才说完有问题,马上就出事?也太晦气了吧!”

    朱暄:“快去!”

    朱暄出门只带了九霄一个人,二人寸步不离,一起朝楼下厨房飞跑。

    她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大汉肩头挂着麻袋,信步朝外走,一腿已迈出后院残缺的门槛。

    “站住!小偷!”

    耳后风声簌簌,大汉膝窝一软跪倒,麻袋顺着肩膀滑下来,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里面传出一声女子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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