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于对手的气息,敏感异常。如今居然半丝也没发觉。可见此时他的心思都在凤红鸾的身上,自然没有发现有一双眸子一直注视着他,那人从他进来到离开,连半分气息都没隐藏。
凤红鸾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踏着清晨的雾色,走的清淡随意。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的背影,跟着她一步一步走着。入骨的伤痛随着他每走一步在脚下蔓开一地。二人谁也不言语,只听到脚步簇簇而响。
一路走到竹林,君紫璃依然没开口。凤红鸾看着眼前的竹林,想着那日云锦也是如今日这样的清晨,用他的衣袖给她擦脸……解下她腰间的酬情挂在他的身上,笑着说:「鸾儿,你看着,这东西我也会玩的。」
脑中不由得想起那日云锦所说的那些话,眸光闪过一丝飘渺,又想起昨日被他扔在房顶淋雨。顿时升起一股沉怒。怎么又想起了他?难道是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他三不五时的缠绕在她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
心中升起一股恼怒烦闷。顿时连带着明明很清淡随意的心情也跟着糟了起来,不回头,对着身后跟着一路走来沉默不语的君紫璃冷声道:「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说了!」
「十年前,可是你救了我?」君紫璃因为凤红鸾清冷的声音拉回了一分神智。看着凤红鸾的背影,几乎与十年前背对着他那小女孩的背影重迭。轻声开口。
「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么?」凤红鸾回身淡淡的看着君紫璃。眸光清澈清凉。
君紫璃身子一震,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紧紧抿了抿有些伤痕的薄唇,沙哑开口:「我想知道,十年前在皇宫桂树林弹奏高山流水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不记得了!」凤红鸾目光掠过君紫钰唇瓣上被自残咬伤的伤口。搜寻记忆,依然什么也没有。淡淡开口。
「不记得?」君紫璃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猛的上前双臂紧紧扶住凤红鸾两侧肩膀,一双凤目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怎么会不记得?你如何能不记得?」
凤红鸾被君紫璃手紧攥的手臂生疼,微微蹙眉看着他,见他双眼充满血丝,淡淡开口:「我的确不记得。」
凤红鸾说的声音认真,清淡的让人不会怀疑。
「不可能,一个人如何会不记得过去的记忆,更何况那个人是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君紫璃身子再次一震,固执的猛的摇头:「你是不是不想我纠缠你,你便如此找一个胡乱的理由来搪塞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错爱了琼华,其实我心里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我还不需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你,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凤红鸾打断君紫璃的话,伸手推开他紧攥着她胳膊的手,淡淡开口:「即便是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她……已经死了!」
凤红鸾将那个『死』字咬的很重。十年前即便真如君紫璃说的和他有一段过往,但是那个凤红鸾已经死了,被他亲手逼死的。她脑中有一幕很深刻的记忆,就是凤红鸾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那间小破院子里翘首以盼等了君紫璃整整一日。
可是最后等来的不是君紫璃的花轿,而是一封休书。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凤红鸾即便再如何满腹惊才,也不过是受着礼仪熏陶下的封建女人,在她的意识里,有着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即便在丞相府如此困境,她也不会想到离开丞相府,独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嫁给君紫璃,出了王府,夫婿疼爱,便也知足了。
可是最后一棵浮木并没有抓住,她等来的是良人的休书。即便再是七窍玲珑心的女子,也承受不住。万念俱灰下,她跳了荷花池,走了一条生无可恋的不归路。一条生命,就此陨落。
她是替她悲哀的吧?也许是基于对凤红鸾和自己的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