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给她身子搬过来加个靠枕,手还没到她近前,便见那人儿蹙了蹙眉,伸出去的手不由得僵住。
车厢静寂,可以清晰的听到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玉痕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嘴角的笑意,半响,缓缓将手撤回,也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后,马车回到了郾城驿站。
流月停下马车,轻唤:「主子,到了!」
「嗯!」玉痕一直都没睡着,闭着眼睛不睁开,身子不动,淡淡应了一声。
「主子,今日是继续落宿此地,还是……」流月又轻声问。
「启程!」玉痕吐出两个字,此地,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可是主子……您的身体……」流月本来以为主子会停留此地再逗留两日,本来就是有预算出这个时间给红鸾公主抵抗过寒毒来修养的。如今主子又身受重伤,修养才对。可是居然主子吩咐启程。而且从来没有感觉主子的声音会让他觉得有一种杂乱烦闷的感觉。
「照我的吩咐做。」玉痕沉声开口。有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冷意。
「是!」流月再不敢多话。立即吩咐了下去。
玉痕当先下了车,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去抱凤红鸾,凤红鸾便先醒来了。玉痕若无其事的撤回手,温声道:「如今天色尚早,休整一番,我们继续启程。」
凤红鸾点点头,轻身下了车。
杜嬷嬷过来侍候凤红鸾,当看到红鸾公主眉眼间依稀由不近人情此时换上了轻软温意。又看主子虽然神色如常,但是眉眼间依稀染着沉郁,也猜出了八九分。昨日云少主救了红鸾公主带走,一定是发生了让红鸾公主改变的事儿。
不过杜嬷嬷是过来人,没有看到红鸾公主眉眼间那一抹少女春情散开,心底算是宽鬆许多。也就是说明红鸾公主谨守本分,并没有和云少主发生什么事儿。只要没发生什么就好。凭借主子如此优秀,一定可以夺回红鸾公主的心。
侍候凤红鸾沐浴着装后,杜嬷嬷便要给凤红鸾绾髮。
凤红鸾看着镜子中玲珑的飞凤髻,想着就是那双如玉的手,那样的一个人日日坐在千年寒池底下用自己的头髮练习如何绾髮,心中便被微微酸意和感动溢满,对着杜嬷嬷摇摇头:「以后这发都我自己绾!」
「……是!」杜嬷嬷一怔。立即躬身。
玉痕梳洗过后坐在桌椅前等着凤红鸾用膳,听到这话抬眼向着凤红鸾的头顶看了一眼,墨玉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
一席饭菜用的安静。玉痕不开口,凤红鸾便也不开口。
用罢饭后,二人由侍候的人簇拥着出了驿站。
依然是红绸包裹的车撵,依然是十里锦红,但是心境不一样了,凤红鸾看这些便也跟着不一样了。想着如今情形,不知道那人会如何也跟着走这一局棋。如何在她被天下皆知嫁入西凉后将她带走。
忽然心底有了一丝期待。她期待那一日。
依然如前几次一般,郾城的大小官员都人人面带笑声相送,郾城的百姓们也围着迎嫁的队伍大声呼喊说着祝福吉祥话。随着迎嫁的队伍离开,欢呼嘱咐的声音久久不息。
每当这个时候,凤红鸾坐在车中就想着玉痕的威望已经入了人心,深得百姓爱戴,又有着超非常人智慧谋略,这样的太子殿下如何能不是将来西凉国的一国之主?
迎嫁的队伍稳稳前行。
凤红鸾身子软软的躺在锦绣被褥上,不多久便又来了困意,便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似乎要在今日将这些日子以来透支的精力都给补上一般。
凤红鸾正睡的纯熟,便依稀听到外面传来流月的说话声:「主子,前面有两条路回京。请主子指示。」
「走凤凰岭!」玉痕清淡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