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绵给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变回人形,浑身都颤抖着推他:“季扶洲季扶洲?季扶洲你不要死啊呜呜呜,我害怕呜呜呜!!”
可能是他确实太吵,季扶洲竟然真的在这个时候稍微睁开了眼睛。
季扶洲从来没想过,在这种时候会有人拚了命地叫自己,他以为受了伤,一个人躺在这儿,最后的结局不是血腥味引来野兽吃了他,就是伤口发热自己烧死。
他都挣扎了半辈子,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
有什么用呢。
他问自己。
右相和太后觉得他是他们荣华富贵路上的绊脚石,宫里的人认为他是没事做就折磨着人玩儿的魔鬼。
没有人想要他活着。
他就算是运气好,重新回到了宫里,过的也不过是之前一样千篇一律,枯燥至极的生活。
他好像,从来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一路上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往前面走,到现在,好像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他难过几秒钟的吧。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的眼前骤然划过了某个少年在他面前仿佛在发光的眼睛。
季绵……
他顿了顿。
季绵那样好的一个人,说不定还会为他哭两场。
不过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个世界上值得他注意的东西有很多,说不定两天对方就会把他忘记了。
季扶洲这么想着,心里面却不可抑製地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钝钝的痛感。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他隻觉得自己好像都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