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楚思绷紧的身体渐渐放鬆,他抱住秦夙,嗓子堵堵地说,带着点委屈,“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秦夙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的鼻子,“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
良久,她说,“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都湿了,小心着凉”
楚思点点头,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他低头把清凉的水泼在脸上,把那些可怕的恶梦都泼走。
当他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睛撞入眼帘,他狠狠哆嗦一下,手裏捧着的水全洒在地上。
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床上空空如也。
“不!”
他后退半步,踩到地上一层冰冷的水,脚板升起刺骨的寒意,从浴室流出来的冰水快速地浸过小腿、大腿、胸口,然后淹没他的头顶,灌进了四肢,不停地把他往下拽。
他拼命瞪脚挣扎,然而无济于事,肺部快要炸裂。
突然手腕被一股力量拉住。
接着,他被扯出水面,等他站稳后,他看见自己靠住一枝灯柱,脚下是坚硬的水泥路。
四周变得清晰起来,熟悉的感觉令他恍惚。
这裏是律师楼外的道路。
今夜的月色很美,皎洁明亮的月光驱散黑暗。
楚思捏捏眉心,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可能是最近太累,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吧。
晚上十二点,街上只有几个和他一样加班到深夜的人,筋疲力尽地等尾班车。
楚思眼皮沉重,蓦然一阵从远到近的滑板响起,那滑板轮彷佛碾过他的神经,令他一下子惊醒。
心臟不知怎么跳得很快,好像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哔
汽车的喇叭声划破了这个夜晚。
砰!
楚思拔腿奔往声源,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的心痛得犹如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等他停下脚步,他收缩的瞳孔裏映出一辆车头凹陷的车,车胎浸在血泊裏,被捲入车底的人只留下一隻手在外面,浓郁的血腥味令他作呕。
在那个瞬间,他感觉全身血液被抽干,眼前一片模糊,脑袋的剧痛令他跪了下来。
不不该是这样的
泪水不自控地落下,他看见车底那滩深红的血裏有一隻恶魔对他咧嘴而笑。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对!不对!不对!
血,眼泪,痛楚,街灯,人声,月光,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胡乱涂在画布上的颜料般混在一起。
“呃!”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叮。
楚思身体的震颤倏然停止了。
金属掉落的清脆响声像一根针穿过了脑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中指上有圈红印,还有几个文字。
“seper fidelis”
我的戒指呢?
就在这一刻,无数把声音,无数个画面,排山倒海涌进脑袋,他空荡荡的躯壳在须臾间穿越漫长的时光,将一切再次经历一遍。
她狭长眼睛裏有些疯狂的精光、嘴角弯起调侃的弧度、夜色下从脖颈流过的汗珠、晨光中恬静的睡颜
“不要丢下我!回来!秦夙!秦夙!!!”
他拼命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但所有片段在他眼前宛若沙粒从指缝间溜走,时间的洪流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因一念之差而延展的歧路构筑出一个无法逃脱的,绝望痛苦的未来。
而他不得不在这条路上孤身一人走下去。
楚思躺在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反正全身都酸痛得很,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如沉睡千年的吸血鬼从棺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