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霁行垂眸,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眉目处,但没往眼睛里映,“我很庆幸你爱我。”
如果不爱,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陆贺衝。
百分之八十是会的。
他们是父子。
他们很像。
二十分钟前,方燃知落荒而逃的惊恐表情犹刻眼底,陆霁行才发觉,他受不了隻隻脸上有这种抗拒的神色。
他对方燃知说,也是对自己说:“宝宝,不要怕我。”
“我不会伤害你。”
“我保证。”
德国下午两点,陆贺衝计算着国内的时间。
才晚上八点钟而已。
这么早,陆霁行不可能已经休息了。
手机静静地躺在手心,布满沧桑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方轻轻摩挲,盘佛珠似的。
六十多岁的眼睛已不如年轻时清明,有层泛白的阴翳。
只是陆贺衝面色不善,常年冷着表情,经久之下,那双眼便不是只有正常老人的混浊,显得很郁鸷。
偌大的卧室窗帘未打开,暗沉沉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陶瓷罐,小罐旁边是一个夹着照片的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容颜靓丽,很美的胚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她想要什么,陆贺衝都能够给她,要星星不给月亮。
当然,自由不能。
陆霁行遗传了几分她柔和的眉眼。
可他跟陆贺衝的关系太差。
这辈子应该是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哼,不接电话,”陆贺衝将手机扔向矮柜,碰撞的声音脆清,‘咚!’地一声,不祥之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