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礼节还不太熟悉,小手交迭垫在雪地里,认真地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磕头,像个雪地里蜷缩的小兔子。
磕完头,唐怀芝抬起上身,撑着地一骨碌爬起来,迅速把冻得通红的小手缩进袖子里。
袖口带着一圈厚实的毛边,上面沾的雪融化了一些,毛一簇簇团在一起。
旁边的青袍男子牵住他的小手,领着他站到了一边,弯腰摸索着给他掸了掸膝盖上的雪泥。
这几天,周围的人都乱哄哄的,哭的哭喊的喊,平日里见过没见过的亲戚全来了,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嚎。
唐怀芝不懂这些事,只知道照顾了自己两年的姨母不在了,就睡在面前的小包里。
主事的老头喊了一声,两边站着的人高高抛起一沓纸钱,也是白的,剪成特殊的花纹,扬在空中像硕大的雪花。
一片纸钱在眼前落地,唐怀芝才意识到什么,嘴唇一抿,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哭得安安静静。
天气冷,眼泪爬过的地方留下微红的痕迹。
“我可怜的娃娃啊,”一个妇人突然扑过来,蹲在唐怀芝面前,把他抱进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姨母走了,你可怎整啊?”
唐怀芝咬着嘴唇,又不敢哭了,轻轻吸了下鼻子。
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眼睑泛着红,他甚至不认识面前这个扑过来的人。
“阿沅叔。”唐怀芝转过头,摇了摇牵着他的那个男人的手。
“不怕啊,不怕。”
那个叫阿沅的瞎眼男人瘦削而有力,一手兜住唐怀芝的腰,把他从妇人怀里抱了出来。
阿沅叔没有理会那个妇人,只是单手抱着唐怀芝,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盲杖在地上敲敲打打,逆着吊唁的人群,在雪地上踩出一行密实的脚印。
“阿沅叔,姨母真走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