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似自己,举止言行越发成熟内敛的儿子,心中也甚是宽慰。

    他们总算是长大了,也终于长大了。

    不一会,明贵的儿子明吉喘气不匀来到窗棂外,隔着被推开的支摘窗与里头主子作揖道,

    「主子,恭喜贺喜,咱们少爷会试第一,礼部传胪,让少爷立即进宫,明日一早参加殿试,咱们家怕是又要出一位状元啦!」

    珝哥儿神色一亮,克製着喜悦,回眸看向父亲。

    珂姐儿则高兴地跳起来,热泪盈眶道,

    「太好了,一定是娘亲在天之灵保佑珝儿及第!」

    她噙着泪高兴地迎去前厅。

    珝哥儿依旧镇定地望着父亲,隻见王书淮高大的身影端坐在圈椅里,修长的双臂搭在扶手上,一束春阳斜斜投进来,

    落在他发白的衣襟,将那张曾经风华无极的俊脸衬得白皙明锐。

    王书淮也不知是高兴坏了还是怎么,额尖慢慢渗出一层细汗,曾经模糊的双眸倏忽见亮了几分,珝哥儿清晰地看到父亲听到喜讯时,端正巍峨的身影仿佛晃了晃,随后慢慢靠在背搭上,重重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沉重的负担。

    「好,很好」王书淮抹着汗不住地喘息。

    这是珝哥儿第一次在父亲身上看到克製不住的欢喜。

    王书淮俊脸因情绪激动露出一层薄红,将整个人也衬得年轻了几分。

    「你会试第一,也是对你母亲最好的告慰。」

    珝哥儿一想起母亲不能享受这份尊荣,终是落了泪。

    王书淮看着他,含笑摆摆手,「去吧,未来的路都要靠你自个儿走了。」

    珝哥儿「诶」了一声高兴地提起蔽膝出了门。

    行至月洞门口,扭头忘了一眼,父亲负手立在廊柱下,眉目被春阳照得越发清晰,鬓角间出明显的白发。

    珝哥儿恍然意识到父亲老了,该他担起这个家了。

    他坚毅地施了一礼,头也不回离开了春景堂。

    王书淮独自一人踱回书房,将侍卫下人全部遣走,先是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年轻时才会穿的天蓝长衫,将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漫不经心来到书房后墙,随后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来到桌案后坐下。

    锦盒打开,里麵是一个精雕的鬼工球,是谢云初送给他的二十生辰礼物。

    这些年,偶尔夜深他便独自一人抱着这个鬼工球沉默坐着。

    十几年过去,鬼工球麵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包浆,莹白的象牙料也渐渐变得深红,甚至已开了裂。

    王书淮不知怎么便看清了这个球。

    整整一年的功夫,层层精雕,花繁富丽,寓意夫妻和和美美琴瑟和鸣,寄托着她对这份婚姻的期许。

    王书淮忽然笑了一下,唇齿深深嵌入唇瓣里,映出深红的血痕。

    他抱着这个球,从天亮坐到天黑,儿子已经入宫,女儿也该回书院了。

    整座府邸安静极了。

    他点亮一盏银釭搁在对麵的四方小桌上,过去谢云初曾常坐在那儿陪他批阅文书。

    他抬目看过去,那空空盪盪的罗汉床仿佛幻化出一道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娇嫩的海棠红的裙摆,端庄又不失妍丽的坐着,眉尾那一颗美人痣微微上扬,恰到好处张扬出她的妩媚,在她头顶,是那年成婚没多久,闻她有孕在身,夫妻二人十分高兴,合作的一幅画。

    要求是她提的,他欣然应允。

    画中,穿着一身海棠红襦裙的妻子,站在花园锦簇的院子里摘花,芝兰玉树的丈夫立在她身后,将那一朵不经意落在她肩头的落英给拂去。

    那该是夫妻二人最美的一段时光吧,也仅仅隻有这么一段。

    锋锐的针刀插入象牙球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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