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往,是带了家眷的,又是女人又是孩子,体力可比不上他们这些行伍里的。

    伏廷看一眼身旁马车,勒了马。

    车在十里亭旁停下,李砚第一个从车里跳下来。

    他嫌冷,拉紧了身上裹着的大氅,搓着手,脚步动着。

    外面日头还在,倒比车里暖和些。

    罗小义看见,叫人在亭外生了丛火。

    李砚靠过去,仔细掖着衣摆蹲下,烤着手,眼往旁边瞄一下,唤:「姑父。」

    伏廷坐在臺阶上,身侧是刚刚解下的刀。

    他看一眼旁边的孩子,见他鼻尖冻红了,一手从怀里摸出酒袋,抛过去:「喝一口。」

    李砚两手兜住,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诧异地看着他。

    许久,又看一眼怀里酒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喝酒。」

    伏廷是想叫他暖个身罢了,一条胳膊搭上膝,说:「别多喝就行。」

    罗小义在后面给他鼓劲:「世子莫怂,你可是光王府的世子,要做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不会喝酒呢。」

    伏廷看他一眼。

    罗小义闭了嘴。

    钱的事还没过去,他身上伤才见好,暂且还是少在他三哥面前玩笑比较好。

    李砚又看一眼伏廷,见他就这么席地坐着,再看自己,却是如此毫不鬆懈,一抿唇,便也鬆了衣摆,干干脆脆席地坐下。

    而后,终于拧开酒袋上的塞子,抿了一小口。

    只一点,也烈气衝鼻,他捂着嘴,脸红起来,但很快身上就热乎了。

    「谢谢姑父。」李砚道着谢,将酒袋又还回去,拧上塞子前还不忘用袖口拭了一下。

    伏廷发觉他有点过于懂事乖巧,再坐着怕他拘谨,拿了酒袋起身离开火旁。

    罗小义见他走开,才坐到李砚跟前去,放开来打趣:「世子就该这样,来了这北地就不要再端着光州的样子了,那么正经做什么,不如我再给你喝点?」

    说着又去怀里摸出酒袋。

    ……

    伏廷一直走到亭后,站住了。

    栖迟倚着亭栏在他眼前站着,双手拢在披风中,脸掩在兜帽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一定是看着他从火堆那里走过来的,手中酒袋在腿上敲一下,问:「难道你也想喝一口?」

    栖迟看了眼他手里的酒袋,说:「我不会饮酒。」

    说了和她侄子一样的话。

    伏廷看着她白生生的脸,想起了那晚,似是好笑。

    他低头,也低了声:「现在不取悦我了?」

    栖迟心突地一跳,眼睛在他身上一扫。

    他目光猎猎,盯着她脸,似在激她。

    她不禁有些气恼,转过脸去,淡淡嗯了一声:「倘若在你眼里这是个笑话,便当我没说过好了。」

    说完转身要走。

    男人的身体挡了一下,她又被他结结实实堵住了路。

    伏廷将酒袋塞到她怀里。

    「喝吧。」他说。

    早已看到她冻得发白的唇。

    他心说或许就不该带她走这趟。

    在军中本已准备直接上路了,被罗小义几句话一劝,最后还是去接了她。

    栖迟拿了,看他眉眼沉定,也不知到底气消了几分,语声便也缓和了:「喝了真能暖和?」

    他眼抬一下:「嗯。」

    她手伸到塞子上,又鬆开了:「算了,怕会醉,不成规矩。」

    伏廷心道连往军中投钱的事都敢干的女人,这时候又说起规矩来了。

    干脆说:「醉了就在车中睡。」

    醉总比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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