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有些耳热。
「家主。」秋霜走过来,贴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栖迟听完,有些诧异:「当真?」
秋霜点头,自袖中取出一份书函:「奴婢今日出府去铺子上听说的,这是都护府的官方文书。」
栖迟接过来。
昨晚宴席间听仆固京说了胡部眼下需要大批牲畜幼崽,却又买卖无门,不想今日都护府竟下令开放让私商来做了。
北地没有足够的幼崽,但天下之大,其他地方还有,甚至境外也有,有私商介入,各地流通,便会快多了。
那男人可比她想的要心思活络多了,当机立断就用上了私商。
她打开书函,是都护府请辖下各大商号东家出面议价的文书。
下面加盖了都护府的府印,是伏廷亲手批的。
秋霜小声道:「家主不便出面,反正对外说的也是东家不在北地,此事要么还是算了。」
栖迟想了想:「这不是笔小买卖,接了大有利在。何况都护府邀人议价,是为了稳住价,照拂各胡部,事关北地民生,不能算了。」
秋霜明白了,私商接了这样的生意,若无监管,必然是各家各价,水涨船高,各胡部必然吃不消,都护府才会提前将价议好。
看来家主是想用手上的商号来帮着稳住价了。
「那便还是派个柜上的出面吧。」
栖迟将书函交给她,点头:「老规矩办吧。」
秋霜应下。
「对了,」栖迟又问了句:「今日他何时走的?」
秋霜道:「大都护天未亮便起了,定是为了此事,眼下带着仆固部去了军中,料想待商户们来了便回了。」
栖迟心想,那仆固辛云定然也跟着了。
……
都护府大门敞开。
一行人自军中返回。
「三哥可真够有魄力的,怎敢用私商,你早前不是还说商人重利?」罗小义从马背上跃下,看着他三哥直感慨。
伏廷刚下马,丢开马繮:「既是为民生,有什么不能用的,我用的就是他们重利。」
罗小义啧一声,往府里看:「料想人都该到了。」
他想都护府召唤,商户们岂敢拖延。
城内外,但凡附近商号,能接到书函的皆是有能力接手大买卖的铺子,本也人数有限,自然是随招随来。
只要稳住了这些大头,其余北地各处商户想做这买卖,也必须要遵守定下的规则,也就不用忧心了。
伏廷正要进府门,忽听马嘶一声,回过头,就见仆固辛云手怯怯地自他马背上缩了回来。
十来岁的小姑娘,绑着胡辫,穿着带花纹的胡衣,看起来也只比他的马高出一点,但凡他的马抬个蹄,可能就要伤人了。
他提醒一句:「别乱碰,除了我和夫人,没人能碰它。」
说完进了门。
仆固辛云楞住,可他说得自然而然,她幷未听错。
……
前院开园,露天设座,作为议事之所。
十来个商户被引着走入园中,按序落座。
各门皆有兵士把守,众人难免惴惴,谁也不敢多言。
栖迟立在假山后,朝那里看着。
秋霜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隻请了这些人来,那些商号虽也是富户,但只做北地本地买卖,不似家主各地铺展,论财力物力,都比不上家主。」
栖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就看到伏廷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罗小义和仆固部的人。
商户们纷纷起身见礼,不敢怠慢。
各自落座后,罗小义拿了都护府的书函像模像样地宣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