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在帐外站着,眼睛盯着帐门,黝黑的脸上有种木然地哀沉。

    罗小义跟在后面出来,本还撑得好好的,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扭过头吸了下鼻子,手指在眼下重重一捏,又若无其事道:「三哥什么风浪没见过,哪回没挺过来,你这是做什么。」

    曹玉林凝滞的眼神动了,「说得对。」她看一眼栖迟,似乎想安抚两句,但也许是找不到该说的,最后只说了句:「嫂嫂放心。」说完转头走了。

    罗小义看她走远,回过头来也宽慰:「没错,嫂嫂放心就是了,三哥刚有了个小子,如何舍得出事?你也知道,他是顶能扛的一个人。」

    栖迟不做声,被这话牵扯起了先前的,掀眼看过来:「你刚才说,突厥害了他的父母?」

    罗小义楞一下,才想起自己是说了这句,一时激愤说出了口,没想到她就记住了。

    「是,」他看一眼垂着的帐门,将两个守门的兵给遣退了,这才低声道:「三哥的父母确实是被突厥人杀的,那会儿他十岁还不到,过了几年就入了营。」

    栖迟眼神怔忪:「从未听他说过。」

    她只知他父母双亡,还以为是自然的生老病死,谁知道如此惨烈。

    「三哥不提是有缘由的。」罗小义嘆息:「据说他父亲当初只是个微末小吏,母亲一个寻常妇人,一家人就靠那点微薄薪俸勉强糊口。那年正赶上突厥纠集势力捲土重来,气焰正盛,一路杀入北地,屠了城,他父母连尸首都没能留下。」

    「后来三哥建功立业,只能立了两个衣冠冢。但那时候他已被突厥人恨上了,接连派探子来毁了坟,想激怒他。三哥不愿耗费兵力去为自家守坟,干脆用胡人的方式将坟头踏平了,我便是因此事才知道这些的,从此后他就再也没提过父母的事了。」

    栖迟缩了一下手指,她从不知道他有过这样的过去,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从军的?」

    罗小义点头。

    栖迟心中忽有一处沉沉地坠了下去。

    这世上哪有生来便有的家国大义,先有家仇,而后才撑起了国恨。

    伏廷便是如此。

    这些事,她竟是至今才知晓。

    ……

    罗小义再进去一趟,大夫已经开具好药方,走了出来,面朝栖迟又见一礼:「军医医治得很彻底,为今之计,唯有等大都护醒。敢问夫人,可还是要按您先前的要求来配药?」

    栖迟眼睛动了动:「自然,只要他能醒。」

    大夫称是,退去了。

    罗小义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勉强挤出丝笑来,故作轻鬆道:「有嫂嫂在我是最放心的,都说有钱好办事,三哥肯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着倒像是给自己定心,因为栖迟看着比他镇定多了。

    栖迟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根本没在意,转身揭帘,回去帐中。

    里面多了一阵药味,她脚步轻浅地走到榻边,低下头看着他。

    「三郎?」

    低低的一声呼唤,没有回音。

    她手扶在榻边,缓缓蹲下,盯着他的侧脸。

    原来这样一个可以给她依靠的男人,也有可能会失去。

    说不定一个凶险,他便不在了。

    ※

    一阵北风吹过营地。

    李砚坐在火架子旁,远远看了一眼中军大帐,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灰白干裂的土地。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姑父也会倒下。

    姑姑曾跟他说,要把姑父当做父王看待,这么久以来,似乎真习惯了将姑父看做父王般的存在了,如今看见他受伤,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李砚拿出那柄伏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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