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傻不傻!”碧红嗔她一眼,“有福气自己攒着。”

    耳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可姜黎的小脸依旧白得吓人。

    碧红看得心酸,待得姜黎的头髮烘得半干,她便给姜黎梳发,同时压低声音叮嘱道:“阿黎,你既知那位薛姑娘不是个良善的,日后便离她远远的,好生保护自己!她那样的人家,我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

    姜黎直到回到酒肆,耳朵里还回响着碧红说的话。

    杨蕙娘见她面色惨白地从张家的马车上下来,身上还换了套衣裳,心里霎时一紧,紧张道:“怎的脸色这样差?可是出了什么事?你身上的衣裳呢?”

    姜黎摇摇头,勉强笑着道:“娘,您别大惊小怪。我就是吃席时被汤汁泼到了裙子,老夫人心善,便差人领我去换了套衣服。我好得很呢!”

    杨蕙娘放下心来,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忧心忡忡道:“你这额头怎么有点烫啊,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姜黎握住杨蕙娘的手,轻声安抚:“许是吹了点夜风,有些冻到了。没事儿,娘,我睡一觉,明日便好啦。”

    姜黎打小身体就好,平日里受了冻,一碗姜汤下去,第二日准能好。

    杨蕙娘捂着她冷冰冰的手,“一会娘给你熬点姜汤,喝了再睡。”

    姜黎喝了姜汤便睡下,半夜里却起了高热。

    头疼欲裂,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痛得说不出话来,她昏昏沉沉地起来倒水,然下了床榻,整个人站都站不稳,“砰”一声晕倒在地上。

    ……

    隔壁屋半夜亮了灯火,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珏睁开眼,心口忽然有些闷。

    他坐起身,正要点灯,天井侧门忽然一阵敲门声。

    “霍珏哥、苏伯,快开开门!”

    是姜令。

    霍珏面色一沉,快步去了天井,开门便道:“阿令,出了何事?”

    “霍珏哥,阿黎夜里起了高热,已经烧到神志不清了。我娘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请苏伯去给她看看?去寻旁的大夫怕……怕是来不及了!”

    姜令说到后头,声音几乎要哽住。

    霍珏抿紧唇,捏紧发颤的手,转身进了里屋敲响苏世青的房门,将苏世青从屋里背了出来。

    姜黎全身滚烫,像是被人串在火里烤一样,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难受得紧。

    迷迷糊糊中,一根凉凉的东西似乎戳进了穴道,很快又有苦涩的液体灌进嘴里,一杓又一杓,苦得她都快要哭出来。

    “苦。”她舌头推着调羹,不肯下咽。

    “阿黎乖,快把药咽下去,喝了药病才能好。”

    姜黎听出这是她娘的声音,还带了点哭音,牙关一松,那药液便滑下喉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又沉沉睡去。

    待得姜黎的高热控制住后,苏世青收起针盒,疲惫道:“这几日汤药不能断,也莫要再让她受冻了。她肺腑受寒,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

    “谢谢苏大夫。”杨蕙娘红着眼眶道谢,“阿黎的身子素来健朗,不过是吹了点夜风,怎么就病得这样重!”

    听到这话,沉默了一整晚的霍珏,终于抬起一双赤红的眼,面无表情道:“杨姨,阿黎是在哪里吹的夜风?”

    姜黎昏睡了两天两夜,期间短暂醒了几回,喝了药后又沉沉睡去。

    到了第三夜,终于从高热转低热。

    杨蕙娘与姜令整整两日没闭眼,见阿黎的病终于有了好转,方才放下心来,各自回屋休憩去。

    三更的更鼓在远处打响,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酒肆天井的白墙轻轻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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