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其实不是个爱哭哭啼啼的性子。可自从有了身孕后,她似乎比从前爱哭了些。
信上那几个字极其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匆匆写就的。
卫媗记着佟嬷嬷说的,坐月子期间不能落泪,忍住了泪意,对崔皇后道:“母后,既与他——”
崔皇后拍了拍卫媗的手,“既与无事,肃州派人前来报信,肃州大捷!北狄三皇子死了,几个大将也是非死即伤,此次北狄元气大伤,五年内都不可能恢復。最晚明年初,既与便会回来盛京。”
薛无问回来得比崔皇后说的还要早。
十三月廿六,太子薛无问在肃州一战上大获全胜,斩杀了北狄将近两万士兵,逼得北狄军不得不逃回王庭。
北狄三皇子死,几位凶名在外的将领也被砍下了人头,北狄军元气大伤,北狄王亲自派了使臣前去肃州求和。
“太子不愧是皇上的儿子,领兵打仗半点不逊色于从前的定国公!”
“听说太子此次用了连环计,将北狄那位嗜杀成性的三皇子诱到肃州,再一举灭了人老巢!三皇子被杀的那一晚,整个肃州百姓彻夜击鼓狂欢!”
“嘘,莫要吵嚷!太子班师回朝了!”
这话一落,长安街上百姓齐齐闭嘴,激动地朝城门处张望。
下一瞬,便见一队铁骑英姿勃发地列队入城门。
领头那人一身戎装,头戴盔甲。
正是太子薛无问。
薛无问从前在盛京便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此时身披铁甲,眉目冷峻,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生生多了几丝肃杀之气。
铁骑一入城,百姓们齐声欢呼,高喊:“欢迎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卫媗挑开车帘子,手持一麵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望着在沿途的欢呼声中缓缓行来的青年男子。
从前她也曾见过意气风发的薛小将军。
可今日的太子薛无问较之从前,又不同了,从前刺目的锋芒彻底转换成了内敛的光华。
几乎就在卫媗的视线落在薛无问脸上之时,薛无问便侧眸攫住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男人轻拉马缰,微微泛冷的眉眼霎时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那样含笑的一双桃花眼,一如既往地放浪形骸。
可他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唯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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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列队远去,卫媗才刚放下车帘子,忽然有人在外头敲响了窗牖。
卫媗又挑起车帘,推开窗,便见暗一笑嘻嘻地站在外头,道:“太子让小的给太子妃送来肃州的蜜沙枣,太子妃先吃几个甜甜嘴,他很快便会回府。”
暗一说完便将一兜子洗净的蜜沙枣从窗口递了进去,之后躬了躬身,便一溜烟往皇宫跑去。
卫媗望着那一兜子的蜜沙枣,垂下眉眼,弯了弯唇。
从前她在肃州之时,只提过一嘴这枣甜。
没曾想他还记着,在烽火硝烟里还不忘给她带上一兜子回来。
回到无双殿,她从佟嬷嬷手里抱过阿蝉,笑着道:“阿蝉,爹爹回来了。”
小团子已经三个月大了,再不復刚出生时那副瘦猴似的模
样。如今胖嘟嘟圆润润的,手手脚脚都跟藕节一样。
皮肤又白又嫩,彷佛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一双同卫媗生得如出一辙的繁星眼总爱静静地瞧着人看。若是同她说话,她还会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应。
眼下听见卫媗说爹爹回来,立马张嘴“咿咿呀呀”了两句。
卫媗“嗯”了声,又道:“不急,爹爹进宫去了,同皇祖父说完话便会回来。”
话落,阿蝉立马又“咿咿呀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