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英望着如娘垂着的眼睫,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哑声喊:“如娘。”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见赵保英醒了,面色一喜,道:“保,保英哥哥,你,醒了。”
小姑娘一侧的脸被压出了红印子,头顶两个羊角髻掉下来几缕碎发,显然是趴着这儿睡了好一会了。
“我,去喊,爹爹,过来。”如娘急急忙忙出了屋,去喊林夫子。
林夫子领了大夫来,大夫放下药箱,给赵保英把了好一会脉,方才道:“小子福气大,倒是熬过来了,再吃几日药便能恢復。”
林夫子放下心来,同如娘道:“你随大夫回药舖取药。”
如娘一走,林夫子便拉过一张椅子,对赵保英道:“私塾那头同意给我预支半年的束修,你若是再多等几日,便不必跑去给人试药了。那日若非我及时赶了回来,你只怕命都要没了。”
林夫子越说越气,吹鬍子瞪眼,却又舍不得骂。
这小子烧得神智都不清了,还不忘照顾如娘。如娘从小没了娘,除了他这个父亲,便只有赵保英同盛氏照顾她护她。
赵保英打小就对如娘好,林夫子哪能不知?
“夫子放心,那些药都是些补药。我,我无事的。”面容苍白的少年哑着声解释,生怕林夫子会嫌弃他身子破败,日后不许如娘嫁他。
林夫子摇头道:“那些边陲小国的补药都是些虎狼之药,你日后莫要再去给人试药了。”
说着林夫子又嘆息了几声,“把身子试坏了,日后我若是不在,谁照顾如娘?”
赵保英闻言便鬆了口气,正色道:“就只此一回,日后保英定不会再去给人试药了,林叔放心便是。”
林夫子点点头,继续道:“我有个同窗,在城东一家金楼里做账房。我已经同他说好了,等你病好了,便去他那做几年学徒。你识字又懂算数,脑袋瓜子也算机灵,日后做个账房,也能养家糊口。”
二人说了半晌子话,如娘便回来了。
她前几日也得了风寒,却没赵保英严重,吃了两日药便好得七七八八,就是声音还是沙哑。
如娘虽有口疾,可她的声音儿惯来好听,温温软软,就像定风县四月的风。
只这会因着风寒,声音成了哑嗓儿,她就更不爱说话了。
回到屋子,喊了一声“爹爹”,便熟门熟路地提着个小泥炉,去给赵保英煎药。
赵保英自她回来后,眼睛就追着她跑。
药煎好了,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喝完后,便沙哑着嗓子问:“你干嘛不说话?”
如娘夺过碗,看他一眼,指了指喉咙,一板一眼道:“你,哑嗓儿了。莫,莫说话。”
一个哑嗓儿说另一个人哑嗓儿,还不许另一个哑嗓儿说话。
赵保英望着小姑娘稚嫩的眉眼,低头笑。
小结巴这是嫌他嗓儿不好听了。
几日后,两个哑嗓儿总算能正常开口说话。
如娘给赵保英端来大夫开的最后一剂药,等赵保英喝完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截乌漆嘛黑的短木头,认真同他道:“这是,凤凰木。”
定风县一直流传着一则传说,说这块地儿曾是神兽凤凰浴火重生之地
。
神火烧了九九八十一日,烧出了新生的凤凰,也烧出一地灰烬。而灰烬之下,埋着的木头便是凤凰木。
找到凤凰木的人,将来会有大气运的。
这传说盛氏同赵保英说过,也同如娘说过。
赵保英自是半点儿也不信,定风县这么个穷山恶水尽出刁民的地方,选择在这里浴火重生的凤凰,大抵是只瞎眼凤凰。
赵保英不信,可如娘信。
不仅信,每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