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笙一张脸惨白,在暗夜里尤其明显,他的脸像是僵住了,毫无表情,眼睛木然地转了转,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
就当游萧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嗓音哑得厉害,“我……我根本不是什么乐师,对吗?我是,我是……”
那个词,他突然说不出口。
方才袁三说开绿绮琴是因为他有“经验”,他的心臟重重一跳,猛地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之前他怀疑的疑点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游萧要拚命掩饰他平平无奇的出身,为什么自己对南风馆小倌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那么熟悉,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也比寻常男子要软得多,为什么自己这么擅长弹琴和唱曲,为什么他有机会将南风馆买来养在后院的幼童带走——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曾经是其中之一。
他,苗笙,曾经就是一名南风馆的小倌。
是这个世上最低贱、最肮脏的人。
“不是!”游萧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痛苦嘶吼,“你是救过我命的人,你是我舅舅,现在是我最爱的笙儿,过去那些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苗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为这个紧密的拥抱,他的脸被迫仰起,眼神空洞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天好黑啊,他想,可这就是我以前一直身处的世界吧。
永远黯淡无光。
“我一直……”苗笙觉得口干舌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一直是那样吗?”
游萧觉得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得厉害,释放了内力试图将他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