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上的念头被断掉,也就没什么活头了,自从母亲死后,他再也没了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理由。
关于他二十年来一直在追求的安逸和本心,是在他最春风得意时给他的致命一击,张漾如今想想,难免会后悔和陷入深深自我怀疑。
要是他不选择平静而是毕业后拿着奖学金出国深造,那他现在可能是一位海外而归的高材生,视野更开阔,变得更具有野心,一颗成年男人该有的野心。
或许会被各大公司抢着要?前途无量也说不准。他到时能把母亲接到一栋大房子里住,每天能吃上一口母亲做的热饭……
总之绝不会走上一条儿女情长的不归路。
“唉……”张漾深深长长地叹息。
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很累。他被扔进一条没有尽头的跑道上,跑得筋疲力尽,如今,他隻想放空自己,什么也不用思考、什么也不用做。
他仰着头,耳边刮着呼啸的寒风,耳垂鼻尖通红,手脚冰凉,他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
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他仿佛一隻高高昂起头颅的白天鹅,与这天地合为一体。
哎……
如果就一直这么睡下去也行。
他宁愿当个逃世懦夫。
半空中零零散散地飘着雪花,在他肩头覆上薄薄的一层。
忽然,一股温热的暖意自上而下,凉透的指尖逐渐有了暖意。
一条羊毛毯裹着他,源源不断的热气使身体回温。
张漾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于是眉宇间缓缓皱起一条纹路,并且祈祷让他赶紧走。
下一秒,一双手上下将他的手包严实。火热的掌心烫的他指尖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