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抓住了陆言的手腕。
然而这道模糊的光影并没有实体，唐寻安只抓到了满手温柔的水。
像神明垂怜的泪。
深海中，黑龙突然睁开了金色的眼眸。
在海底这么多天，它已经习惯漆黑一片的环境。然而此时，周围光芒大盛。
白色的光充斥着海域。
唐寻安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张开了背后的龙翼。
巨大的黑龙腾空而起，在几个呼吸之间，就顶开厚厚的冰层，出现在海平面上。
“陆言——”
黑龙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一轮快沉入海底的银色月亮飞去。
它一边鸣叫着，一边飞向世界的边界。
黑龙的龙吟传很远很远了。
地面卫星拍摄到了这一幕。自从极夜意外来临，卫星从未停止工作。
一瞬间，防治中心响起了警报声。
“这是？！”王部长的头恨不得要钻进屏幕里，“——唐寻安？！”
儘管它的体型格外巨大，甚至让人怀疑是污染物，然而从这条巨龙的身上，的确没有侦测出污染值。
白泽在瞬间欣喜若狂：“位置！卫星监控的位置在哪里？”
监视器里，那条黑龙迅速朝前掠去，快的就像是一阵风，张开的双翼遮天蔽日。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充满了疑惑：“唐队在干什么？他之前去哪儿了？这个是唐队吧？”
「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条这样的龙。当然是！」白泽说的斩钉截铁。
有人调节了一下缩放比例，从几千公尺的高空来看，这条黑龙……似乎是逐月？
黑龙飞行的速度很快，然而和那轮月亮移动的速度相比，依旧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它发出了一阵咆哮，声音嘶哑而嘹亮。
但没人听见，这声龙吟之后的颤抖。
「不要走……就算要走……带上我……」
他活了很久，人生已经别无遗憾。
看见这一幕的人，内心难免感到荒诞。
怎么可能有人抓到月亮？
但这一次，月亮为它停下了脚步。
即将沉入海底的巨型圆月，忽然变得暗淡起来。
黑龙跌跌撞撞朝前飞去，像是小彗星撞上一个星球。
但它什么也没抓住，它只撞进了一片虚影。
巨大的月亮不见了。
黑龙怔然地停在了原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哀切的嚎哭。
……
……
万里之外。
k市。
因为太久没有回到家，家里的摆设有一瞬间的陌生感。
卧室的床上，骤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陆言扭动了一下手脚关节，适应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眸是漂亮的银色，像是两轮月亮封印在其间。
陆言打开衣柜，对着镜子，换了衣服。
耳边，系统的声音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惋惜：［您舍弃了永恆的生命。］
陆言微笑着回答：“不，我舍弃了永生的孤独。”
祂应该存在了许久，见证过无数次沧海桑田。
祂也的确拥有永恆的生命，只是没有自己的意识。
这一次，神选择作为「陆言」而存在。
陆言打开行李箱，往里面装进一套唐寻安的衣服，道：“走吧，去接他回家。”
从十九岁开始，唐寻安已经等太久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对着萤幕发呆很久了。狗狗龙，你好大的福气。
不算完结感言，就是很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