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顺神祇天喜到命克礼义红鸾照临

出来,遂只是笑,“既然是母皇送给哥哥的,就还是哥哥收着吧。”说着,姬莹婼将绉纱披帛展开,搭在林雁肩头,细细调整着点缀其上的金珠与琉璃。看长度和装饰,这确实不是世夫们的穿戴,估摸着就是卿娘们盛典时候的披红。穿袿袍的武妇尤其爱戴,绕到背后,往前胸一绑,就能将宽大的衣袖给勒住,再往出扽一扽,既不失体面,还不会碍手碍脚地妨事,浑然是当作襻膊在使用。林雁却没想到少帝会待他如此温柔,简直就像琴瑟和鸣的寻常妻夫一般,他不由低下头,望着少帝腴润的双手。勾连的筋骨与大行皇帝并无二样,只是露在外头的那截腕子丰硕得多,戴着银镀金点翠的十八子手串,坠角刻‘福’‘寿’二字。

    从小到大,陛下身上拖拖挂挂的首饰就不少,叮当直响。太皇生怕留不住她,命匠人给她打了金项圈,金镯子,再加上亲王和朝臣们送的,从头到脚戴了一身。陛下十二岁时才终于开始系革带,之前太皇都说小孩子没有腰,是因着要听政了,才不得不穿戴齐整。林雁抚上少帝的手背,轻轻握住,低声道“仆会为陛下治理好后宫的,仆一定不辜负先帝与陛下的恩遇。”

    林回上的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眉眼虽浅淡,瞳仁却是乌云一般的深沉,鼻梁挺拔且窄,唇也就不显得单薄。他连额发都是紧衬利落,层迭的远山。姬莹婼对回上忽而生出某种奇怪的感知,他的皮肤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之下灼灼耀目,秋兰木樨,微风拂面,鹿鸣呦呦。半晌,姬莹婼笑起来,眉睫弯弯,点头道“孤知道了。”

    直到出了宫,林雁的心跳都仍然没有平复。他好喜欢陛下,喜欢得魂魄惊悸,心猿意马,平时总是寂静如眠的心声此刻时而自语,时而大叫,简直快要疯魔。他抚摸着那条帔巾,唇角含着笑意,靠在车厢中。侍儿挑起车帘,轻声提醒他,快到三圣庙了。林雁应一声,坐起身子,复又想了想,还是将披帛摘下来,整齐地迭放在身边。

    每过五日,他都会到三圣庙布施,亲手做一些翻晒药材的活,一是为了日后的姎妇行善积德,二也是图个贤惠的名声。山间的清风宛若涟漪,林雁戴上帷帽,将自己从头到脚遮蔽起来,抬步进了山门。

    一抬眼就是熟悉的人。院墙之下,宋司直坐在三条腿的靠椅上,茶炉里煮着河虾。这样冷天,她头戴漉酒巾,素色小褂,着袴褶,鹤氅松松垮垮地系着,蒲扇插在身背后,下巴垫在椅背上,给两位千金扒虾。在外盛名豪奢,叫人闻风丧胆,私底下却是温柔慈爱的母亲。宋珩剔除虾线,沾了一点点酱油,喂到小女儿嘴里,问“好吃吗?”

    “好吃!”

    另一个高举两手,兴奋道“甜甜的。”

    往昔的假面已然不复,宋司直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用竹夹从茶炉中又捻出两只,放在碗里晾着。桌面上慢条斯理爬过背甲花青的小乌龟,那是她两个女儿的小玩伴,宋珩也没有把它忘记,俯身用长筷在竹篓中翻找,拎着虾须提出一只最小的,放在桌面上,压去了虾头,喂给小龟。

    “贵人回来了?”宋珩往长女碗中添了些热腾腾的茶汤,舀了一勺饭,盖上虾肉,喂到她嘴边,低声道“最后一口。今天不剩饭,好不好?”

    “我还以为宋大人出去了。”林雁从石磨上拿起竹筛,里头是尚未淘洗的白豆蔻。他倚靠着廊檐坐下,和宋司直离得已不能再远。“去看小鹿,看到了就回来了。”宋珩望向林雁的那一眼着实意味深长。

    “贵人眉眼含笑,应该是见到陛下了。我——哦,不对。臣,称臣体面。”她将茶炉盖上,焖煮一会儿,扶着椅背转向林雁。一条椅腿支着,轻巧地旋转半圈,落在地上,悄无声息。“臣父正在厢房里抄经,还等着贵人能够为他答疑解惑。倒也不止他,其他善男也都想知道,龙女荡秽的故事里,那些男子们最后都如何了?还望贵人能够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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