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睁着一双流不出来泪的眼睛,被迫坦胸露腹、剖开他最难以启齿、最百肠愁结的心事。于是她还来不及大仇得报的恶意,她总也愈合不了的骄傲和自尊心,轻飘飘地被那对古怪的乱伦的情人的吻一笔勾去。谁曾想和孙少爷的这段缘分,竟是以这种形式落定了结局。
黄小姐隔着监控屏幕接收到孙老爷警告的眼神,不敢再继续呆下去,拉着伤透心的前夫匆匆离开。两人二脸呆滞地蹲坐在走廊里,再看彼此,好似一对同病相怜的绿帽子怨侣。
一个小时后,孙夫人衣冠楚楚地从那间主卧里出来,叁人又一起上了车。黄小姐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瞟见后座二人紧握的双手。他们就这样自始至终牵着手,牵着下了车,牵着走进门。大门一关,好似今天一切什么也没有发生。
黄小姐怔怔地坐在车里,什么也思考不了。太乱了,乱得她无处着手,乱得天地颠倒,她像是头朝下,五脏六腑浑身血液二十多年的过往争先恐后往脑袋里涌。那天最后,她想了什么其实自己也记不清,乱七八糟,记忆错位。小时候戴过的红领巾,中学时戴过的条纹领结,大学时戴过的项链,结婚时孙少爷戴在她手指上那枚硕大纯净的钻戒。一切的常识理智交织成一曲凌乱疯癫的舞步,没有任何韵律节奏可言,可就是那么自由那么痛快那么无拘无束。
黄小姐趴在方向盘上笑出了声。起初只是叽叽咕咕的闷笑,天色晚了,孙家大宅子里的灯渐次亮起,黄小姐在她的豪华座驾里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流进嘴里。然后一脚油门,头也不回,驶进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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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好像能填完。写完重读一遍感觉我也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