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餐桌上，公仔面热气氤氲。
&esp;&esp;雷耀扬吃得很快，却很认真，就像是一天里唯一的一顿正餐。
&esp;&esp;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埋头吃面的样子，心疼之余，忽然觉得这画面过于安稳，安稳到不像自己会有离开他的决定。
&esp;&esp;“最近都这么晚？”她问。
&esp;&esp;“嗯，车行和社团事都很多。”
&esp;&esp;男人含糊应着，又抬眼看她：“不如你搬回半山住？”
&esp;&esp;语气很随意，却像是在试探。齐诗允胸口微微收紧，却仍旧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esp;&esp;“最近刚接手了一个新项目，我也会很忙。”
&esp;&esp;“这边离公司近，住半山来回通勤太费时间。”
&esp;&esp;听过，雷耀扬没再追问，只是觉不出失落地“嗯”了一声。他低头继续吃面，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esp;&esp;其实…他不过是在强迫自己习惯。
&esp;&esp;夜深之后，整间公寓安静下来。
&esp;&esp;空气里混着洗发香波和须后水的气味，浴室置物架上，有雷耀扬的直列剃须刀，牙刷，毛巾，以及一瓶他惯用的古龙水。这些全都是近来才慢慢迭加起来的生活痕迹，却已经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角。
&esp;&esp;最开始是：“今晚不想回半山”，后来变成：“我留一套衣服在这边…”再后来，是齐诗允什么都没说，默许他得寸进尺的行为，就像是在共同填补分居的距离与空缺。
&esp;&esp;卧室里，一盏暖黄的床头灯铺展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
&esp;&esp;女人靠在床头翻阅几份文件，冲过凉的雷耀扬从浴室出来轻声走近，坐在床沿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肩颈：
&esp;&esp;“还在看？”
&esp;&esp;“嗯，想要改几个地方。”
&esp;&esp;她低声回应同时，合上文件放好。他也没再多问，只是拉开薄被在她身旁躺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对方没有抗拒，甚至顺着他的力道缓缓靠过去，把额头贴在他胸口。
&esp;&esp;这一下的顺从，让雷耀扬心里微微一松，又微微一紧。
&esp;&esp;其实最近，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
&esp;&esp;相比起之前的冷漠和疏离，如今她变得更为温柔体贴。从前她拒绝自己靠近的时候，至少是清晰的、带棱角的。现在，却像一汪水包裹住他，让他完全抓不到边。
&esp;&esp;而偏偏这样的齐诗允，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几乎是可望不可及的。
&esp;&esp;想着想着，雷耀扬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发顶。
&esp;&esp;“最近我可能会更忙。”
&esp;&esp;“但只要有空，我都会过来。”
&esp;&esp;男人语气平稳，像是在提前为自己无法随时陪伴作解释。
&esp;&esp;听过，齐诗允垂眸颔首，却下意识攥紧了对方摩挲在肩上的几根手指。
&esp;&esp;两个人体温交错，雷耀扬把她抱得更近了一点：
&esp;&esp;“你要是觉得我烦，可以跟我讲。”
&esp;&esp;沉默了几秒，女人才低声回应：“我没有嫌你烦。如果烦你，你这个时候应该睡在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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