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十年代中期,转机来了。
&esp;&esp;人口增长,房屋短缺,社会舆论忽然开始转向;政府需要「土地储备」。
&esp;&esp;而这块地,正好满足所有条件。
&esp;&esp;已闲置多年无活跃农业,无原居民强烈反对,邻近未来发展轴线。所以它被重新定义为:「具潜在发展价值用地」。
&esp;&esp;从这一刻起,时间,完成了它的工作。
&esp;&esp;而雷义什么都没做,只是等。
&esp;&esp;后来,这块地被纳入整体规划,再后来,估值翻了数倍。
&esp;&esp;而那些曾经在这里耕作、生活、被迫离开的村民,没有一个出现在任何分配名单上。他们的名字,仅存在于最早那几份「原业权人资料」里。
&esp;&esp;但是那几页,早已被封存在档案最深处。
&esp;&esp;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神色自若的齐诗允,雷宋曼宁忆起往事般,娓娓说道:
&esp;&esp;“以前雷主席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同我讲过:有些农用地,只要长期不耕作、不开发,等到规划署重检用途的时候,就可以用「土地实际状态」做理由,申请改划。”
&esp;&esp;“只要时间够久,理由「合理」。尤其是…如果期间政府部门「看不到」……”
&esp;&esp;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听到这,对面女人终于接话:
&esp;&esp;“我知道这种操作。”
&esp;&esp;“理论上是依法申请,实际上是——”
&esp;&esp;雷宋曼宁侧过头,看她一眼截断她的话,目光带着略显严厉的审视:
&esp;&esp;“你写得很小心。”
&esp;&esp;“这一段,没有直接提任何企业名字…但你不怕?”
&esp;&esp;“怕什么?”
&esp;&esp;“怕你写了不该写的,或者是听到…不该听的?”
&esp;&esp;齐诗允迎上她的审视,没有丝毫退避:
&esp;&esp;“雷太,我做公关,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分清——”
&esp;&esp;“哪些事现在不能说,哪些事将来一定会被说。”
&esp;&esp;这句话,让雷宋曼宁沉默了。
&esp;&esp;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esp;&esp;“有一块旧地,在新界东北,边缘位置,不起眼,当年是以农地名义放在关联公司下面。”
&esp;&esp;“名义上和新宏基与互益无关。”
&esp;&esp;“但那块地,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照看」……”
&esp;&esp;不开发,不耕种,不卖,也不真正荒废,只是刚好维持在一个可以等待的状态。
&esp;&esp;雷宋曼宁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清晰,但齐诗允心里已经迅速拼出了大致轮廓,却仍然保持着表面的谨慎:
&esp;&esp;“那这件事…集团内部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esp;&esp;雷宋曼宁轻嗤一声,终于把话说破,却没有直接点名:
&esp;&esp;“你以为雷主席怎么会容许太多人知道?后来这件事,变成了某个人手上的筹码。”
&esp;&esp;“既可以对外谈资源,也可以对内谈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