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们致电是想确认一下,你与雷耀扬先生原定今天下午16:30起飞前往法兰克福的cx001航班,显示二位尚未办理值机。”
&esp;&esp;“由于航班即将截止办理手续,我们特地致电询问,你同雷生是否需要改签,或者有其他安排?”
&esp;&esp;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令她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esp;&esp;再过半个钟,本该是他们并肩坐在头等舱里,飞向那个音乐与雪花交织的遥远国度,本该是…他们试图在废墟之上,艰难拾起一点关于未来的微弱火星。
&esp;&esp;齐诗允握着手提,良久,才说出一句:
&esp;&esp;“…抱歉。行程取消了。”
&esp;&esp;“我们不去了。”
&esp;&esp;随即,电话被仓促挂断,客厅里一片安静。
&esp;&esp;这趟行程,那两张门票,曾是他试图证明他们还有以后的实体象征。而现在,连这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联系,也由她亲口确认取消。
&esp;&esp;自己亲手扼杀的,何止是雷家的荣耀与安宁?雷耀扬小心翼翼为他所以保留的…通往某个可能未来的通道,也被她亲手关闭。
&esp;&esp;那一整天,雷耀扬都没有来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情绪失控的指责。
&esp;&esp;就像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抽身。
&esp;&esp;那男人比她更清楚这趟行程意味着什么,也正因为太清楚,他才选择了不出现。
&esp;&esp;因为那是他最后的自尊,也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esp;&esp;但这种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残忍。当时她坐在沙发里,呆呆望着窗外天色从明亮变得灰暗,直到夜幕完全落下,手提始终都安静得不像话。
&esp;&esp;齐诗允不禁质问自己:用最狠绝的方式逼他放手,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esp;&esp;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当失去以如此具体的方式呈现时,那预想中的解脱并未到来,只剩下满心的无措,和一种被遗弃在无边黑暗中的恐慌。
&esp;&esp;只是她不知道,雷耀扬也在经历同样的煎熬与折磨。
&esp;&esp;近期,郭城每天都会来这所公寓,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
&esp;&esp;他的照顾,就像涓涓细流,无声却足够温柔。
&esp;&esp;每次他都会带来齐诗允曾经喜欢的吃食,亦或是新鲜水果或简单的超市食材;当他发现她失眠后的眼下乌青,次日便带来助眠的香薰精油;见她总盯着窗外发呆,又找来几本她大学时喜欢的文学书放在茶几上……
&esp;&esp;但相处的这些时日,他从不主动追问她具体做了什么,只是会以专业角度分析局势,告诉她一些新闻报道不会提及的细节:比如某个关键证据的合法性可能存疑、某位调查人员的背景、雷氏律师团队可能的辩护策略……
&esp;&esp;这些体贴入微的言行举动,齐诗允都感受得到。
&esp;&esp;她看得见他偶尔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里有担忧,也有一种被压抑得很深但又不敢确认的期待。
&esp;&esp;所以,她始终恪守着距离,拉紧那条不能越界的线。
&esp;&esp;但这一个礼拜,对于郭城而言,已经是这么多年最接近齐诗允的一段时光。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这里能够让她情绪安定下来,不要再受外界的风浪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