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走太快,期盼着胖大海听到他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名字,会跑来找他。凌游找遍了曾经带她散步去过的所有地方,黄昏将至,他面朝着太阳的方向闭上眼,血红,微热,一点一点带走他周围的声音,他双腿无力,跌坐在地,惊恐地抱住头。
不能这样,他想,胖大海一向胆子极小,只有一次好奇跑出门,被吓到一个多星期不敢出去。她这两天兴奋度很低,除了吃饭喝水出去散步,其他时间都趴在杨亚桐的枕头上,动也不动,惹急了还会假装咬人,此时,她应该会去一个具体的地点。
想到这里,他朝着图书馆跑去。
这条小巷是杨亚桐经常带她来玩的地方,被凌游嫌弃光线不好,冬天冷夏天热,还有很多小飞虫,所以这里,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空间。
凌游走近,远远瞧见黑暗里一个小小的影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台阶上,见他走来,也没动弹,似乎听得出这个脚步声,不属于她等的那个人。
看着这个小小的身体,凌游心里涌起一股极为熟稔的孤独感。这些年,有很多人围绕着他,有喜欢他这副皮囊的,有喜欢他言谈的,也有门诊病人移情到他身上的,还有一些,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是有别的什么意图,这些人很快地来,不久又走开,他从未因此有过情绪起伏,直到现在。
他们看着夕阳一寸一寸落下,不远处一棵大树长得很标致,似是血管和它的分支,它站在落日的逆光里,和动脉血一样红。凌游察觉到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冲溃而出的难过,包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