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几茎发丝落在额前,只能瞧见线条伶仃的下颌并那一双密茸的雾岚似的长睫,在晨曦里遮上一层熹微朦胧的影儿。
雪白的后颈上,那颗暧昧的红痣隐隐约约地露在外头。
周潋瞧着,心中莫名泛了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在上头碰一碰。
那颗痣像是谢执的命脉,被他圈在怀里时,碰着,蹭着,就软作了一汪水,雾一般的眼睫上挂着泪珠,叫人又想要疼他,又想叫他疼。
欲行不轨的手在半途被人截了胡。
谢执空出来的左手不知何时执了竹箸,拦腰将那只不规矩的手擒住,夹在筷端,一点点压回了桌面上。
当场抓获。
周潋:“……”失算。
“没力气?”谢执冷笑,拿筷尾在他手背上戳了戳,“上不得药?”
“谢执瞧少爷可灵活得很。”
周潋不动声色,“还是托阿执的福。”
“这药膏见效神速,只涂上这片刻工夫,我便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
他说着,眉尖微挑,对着谢执微微一笑,神色万分真诚。
“多谢阿执赠药之恩。”
谢执:“……”信了你的鬼话!
轻飘飘地收回手,拿帕子擦干净指尖,谢执头也不抬道,“饭也用了,药也涂了。”
“少爷说是要带人出府,影儿见还未见着,便宜倒先占去不少。”
“算盘当真极响。”
“这般计较,”周潋笑着起身,“我何时诓过你不曾?”
“马车早在院外备好了。”
“叫你将便宜占回来,可成了?”
第86章 久父子
谢小公子高风亮节,占人便宜这档子事,向来是不屑做的。
最后也只不过是坐在马车中,多吃了两碟子蜜饯而已。
“再来些吗?”周潋笑着看他,十分贴心地指了指果匣子,“我叫人添了许多。”
他说着,似是想起什么,朝着人扬了扬眉梢,笑道,“省得同上一回似的不够,你又要恼。”
上一回——是谢执喝醉,被周少爷趁人之危,装进马车里拐回家那一次。
这人此刻提起,分明就是故意的。
驾车的初一只听见“咻”一声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擦着耳侧飞出去,唬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头,“少爷……”
“无事。”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含混,初一满腹疑惑,停了一会儿,见再没旁的动静,方才搁下了这茬。
少爷同谢姑娘在车中谈要紧事,人多的地方不便,他索性将车驶出了城,郊外野地,寻了片林子绕着转圈。
车厢中,周潋笑着坐正身子,将险些做了暗器的蜜饯盒子移去一旁。
“阿执消消气。”
“再扔,可就真没了。”
谢执拿眼睨他,指间捏了半个金橘,在掌中随意抛了几下,最终丢回桌上。
“少爷好自在,不挂心正事,反倒拿谢执开涮。”
金橘在桌上滚了两滚,堪堪停住。
“此处再无旁人,那驾车的小厮大约也算少爷心腹。”
“少爷此行究竟为何,现下可肯同谢执明讲了?”
“你瞧出来了?”
周潋微顿,随即收了面上嬉闹神色。语气里倒也不见如何惊讶,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
“我还当你要耐着性子,一定等我先开口才成。”
“用不着分什么先后,”
谢执探出手,从果匣子里拈了枚新的放进口中。
“先前便说过,我同少爷同在局中。”
“棋子自你我谁手中而落,原也没什么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