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陆续起出来好几件儿净莲教企图,缉拘教徒数百,甚至到昭陵沿途都有暗伏,种种迹象,竟是打着春祭行刺圣驾的念头来的,上京刺杀太子怕不只是添头。各地都指挥使司皆闻着风儿,通缉告示贴到四城门,一时天底下无人敢拜莲。

    此一类先按下不表,单表这李怀雍回到东宫,先头处置两人。

    这日云箫韶正画晴两个陪着用清早饭,一口乳饼才下肚,阚经儿来说,殿下请太子妃到崇文殿。云箫韶慢条斯理用完粥,慢慢儿到崇文殿。

    只见殿前金玉摆件雕刻撤开,空出好一片地,正当中立十字的木头架,架子上绑一个人,太监衣服,头发乱着,脸上身上都是血,云箫韶细细一看,是先前崇文殿伺候笔墨那个小内监。

    即,灯宴上指认李怀雍袖子里藏梨的那个。

    再回首看崇文殿前,却是整治的什么好地方?是一座刑场。

    见着云箫韶,李怀雍十足开怀模样,望她招手,又说:“你来了。今日行刑,惩治背主的奴才,你与我一同观刑。”

    云箫韶见礼,面上一丝儿多余神情没有:“殿下的奴才,自赏罚罢了,白叫我看那一眼。”说罢就想回梧桐苑,前儿还顾着面子留一留,现如今他既不要脸面咱们忙什么。

    她背后李怀雍温温和的声儿:“太子妃,他是我的奴才,更是东宫的奴才,赏以兴功,罚以禁奸,背主之人,犯上之人,该是何等下场,你要看。”

    “殿下好便宜的话。”

    云箫韶转身待呛声,不料李怀雍又叫押来一人,海清衫子念珠在颈,云箫韶还没怎样,边上画晴倒抽一口气:“文姑子!”

    文姑子?开红花炭方儿的文姑子!

    “一个家生哨,一个邪行人,圭角露到本宫面前,早定好的前程。”李怀雍道。

    又淡淡下令:“刖刑,再行炮烙,再行鞭笞,女施插针男施宫刑,到后剥皮——啊,”他转向云箫韶,“本宫忘了,他本是没有根的人,宫刑伤他不着。”

    他森然笑道:“太子妃,你来替本宫拿主意,看看给他补个什么合应的刑罚。”

    ……鞭笞名以答实,活人面上以烧铁烙之是为炮烙,斩趾削髌骨是为刖刑,手指甲缝插精钢针是为插针,剥皮、剥皮……

    他说的甚,背主之人的下场,云箫韶身为太子妃却几次三番对他这太子遇险视若无睹,算否?背主。

    三月的京城,春气正宜人,云箫韶身上汗湿重裳。

    尝有二雕,晟驰往,一发双贯焉。

    昔长孙鹅王雄姿英发,今人何自惭,咱们太子爷较之古人实不差着什么!冯氏陷害他,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望月楼暗设乌衣人,将来迟早一股脑栽到冯氏头上,却哪单是为着那一椿儿,怕也是为着试探云箫韶!

    如今试出来她,图穷匕见。

    咱们,是该谢他费心?肯为她花这等心思。或是该谢他仁慈?刖刑插针的,没直接施展到她身上。

    崇文殿四边角门阖得严实,云箫韶勉力镇定:“殿下也看着都察院诸老大人,私刑难道不违法度?”

    李怀雍道:“东宫宫墙之内,本宫即是法度。”

    他,他说这话,语意淡着,仿佛所说是天底下最寻常的道理。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云箫韶止不住注目,他眉目间那股子睥睨,那股子唯我独尊,知道他是个有城府的,只没想为人能深到这份上,他真是,与从前不同。

    或许他原本如此,是情爱迷着眼,没看透他罢了。

    不发一言,云箫韶望左首坐下,李怀雍冲她笑得春风相似,一派和煦:“好,这才是我的好凤儿。”

    转向场中:“行刑。”

    手底下人得令,锵锵,剔骨尖刀打磨刀石上砺完最后一遭,转眼贴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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