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惹她伤心。自懂事以来,他就和颜澄一起长大,上房揭瓦,读书习字,吃喝游冶,从未分开过,也没想过会有分开的一日。

    天边是淡月微云,似有点点秋雨如丝,牵扯人的衣袖袍脚。

    颜澄翻身上马,朗声说道:“去吧,小鸿。聚散有时,后会有期。”

    马蹄嘚嘚,车驾辚辚。

    谢燕鸿牵着马立在原地,望着颜澄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童稚不识衣冠(完)

    躲在一方小院里,昼夜的时光都如同和缓的流水一般,柔和地自身侧流逝。谢燕鸿许久都没有过过这么闲淡的日子,最近,他最操心的事情,也就只是在院子里扎一个秋千。

    长宁弓着身蹲在梨树的枝干上,他这么大的个头,每次上树都轻盈得像鸟儿似的。

    谢燕鸿在檐下躲着深秋里散发着余威的日头,摇着蒲扇指挥:“左些…过了!回来点儿……哎呀,又过了!”

    长宁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地挪,后面听出来了,谢燕鸿这是故意在捣乱,随手折下来一截小树枝,扣在指间轻轻一弹,小树枝准确地打在了谢燕鸿的额头上,砸得他“哎呦”一声。不等谢燕鸿反应过来,长宁三两下扎稳了秋千,从树上翻下来,轻巧地落了地。

    谢燕鸿还捂着额头蹲在地上,长宁怕他是真疼了,凑过去也蹲下来,去掰他的手,说道:“我看看。”趁他不备,谢燕鸿用额头去撞他的脑袋,撞得“嘭”一声,长宁坐在了地上,这下好了,两人额头都红了。

    长宁伸手拽了一把,谢燕鸿也摔倒了,俩人像稚龄小儿一样满地打滚。

    “咳咳——”

    俩人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沾满了土屑的衣裳。章玉瑛披着衣服倚着门边看向他们,这是她这几日来第一次出屋,她又瘦了,衣服空空荡荡的,皮肤苍白如纸。

    谢燕鸿说:“嫂嫂,秋千扎好了,待秋高气爽时就可以荡秋千玩儿了。”

    章玉瑛笑着点点头,但她的笑也是朦胧的,好似隔着窗纱。她看着在风中微微摆动的秋千,说道:“真好啊。”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她的病情,根本没有坐上秋千的可能。

    小院闭门不开就成了一方小小天地,唯一会来的客人就是陆少微,他每次来都会带上宫中的御医与外头的消息。御医给章玉瑛诊脉时,谢燕鸿与陆少微总会短暂地聊一会儿,他们俩坐在小院的石阶上,零零落落地说几句话。

    更多的时候,陆少微只是不说话地发呆。

    谢燕鸿说:“你要是事忙,与我说一声,我赁了车轿去接老大夫就行了,也免得你时不时跑一趟。”

    陆少微摇摇头,说:“我不过是想出来透口气罢了。”

    她是在山野间长大的,虽然颠沛流离,尝尽各种苦头,但终究也算是在天地间尽享自由,在宫禁朝堂里厮杀并没有她预想中轻松,她有时斗志昂扬,有时却又厌烦至极。

    “对了,”陆少微说道,“下月初十就是好日子了。”

    她说得隐晦,但谢燕鸿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济王为自己择的登基的好日子。

    “急了些。”谢燕鸿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陆少微的笑容里略带些讽意,“再往后拖些日子,怕是那位就没这个皇帝命了。”

    在女儿的“精心照料”之下,济王的身子是一日地亏下去了。只是他自己还觉着精神奕奕,还能当个十来年皇帝。陆少微与宋琳琅两人日日调整药量,就是别让他死得太快,免得一下子去了,皇位白白惹别人觊觎。

    登基大典那一日,钟鼓齐鸣之声回荡在整个京城的上空,这一段混乱与动荡,总算告一段落了。

    初冬下玉瑛病体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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