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向时章,气声虚弱地喊他的名字。

    旁边的医生护士看了看时章,小声说:“先生叫您,去跟他说说话吧。”

    时章挪到床边,微微低下头。

    时正霖口齿模糊,时章听了半天,也只听到破旧的喘气声。

    到最后,他终于听清,时正霖断断续续地说的是:“和宋…宋…你们离婚…我给你们……”

    后面的时章没听,不管是钱还是房子还是家业,都是没有意义的。

    时章直起腰,留下时正霖一个人陷在病床里复述那些执着单薄的文字。

    时章突然感到一阵怜悯般的情绪,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脑子里的却还执著着那么狭隘的东西。

    时正霖还在艰难地发声,但时章没管他,坐到椅子上,用清晰的字句,温柔地说:“嗯,我和一个叫宋拂之的男人结了婚,我们很相爱,生活很幸福。我们不会离婚,也不会有孩子。”

    时正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每一声好像都要把肺抽出来:“宋…会知道你以前……”

    “是的,他会知道的。”时章静静地打断他,“但也轮不到您来说。”

    时正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医生们连忙围了过来。

    时章往外退到一边,最后看了床上的病人一眼,面色平静地往外面走去。

    时正霖总是把时章的过去作为他的把柄,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好像低贱的出身就能让一个人永远有理由被钉在耻辱柱上。

    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时章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无法容忍别人骂他“没人要”,也绝不会主动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因为那样会让他被瞧不起,会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众矢之的。

    但现在时章不这么认为了,有人能接受他被摊开的一切,成为他的安全屋。

    时章很少依靠别人,但宋拂之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和底气。

    病房外,走廊的窗户透出窗外湛蓝的天空,时妍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高楼。

    她知道时章站到了她身边,开口道:“我知道那天老头子去学校找了你,自从那天之后,他的状态就一直很差,知道前几天突然恶化。”

    时章:“你在怪我?”

    时妍摇摇头:“他的病本来就治不好,迟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时章:“那你在谢我?”

    时妍转过头,很淡地笑了笑:“谢你,也要谢老天。”

    病房里蓦地又传来一声近乎凄惨的喊叫,两人目光一闪,不约而同地往外面走了一些。

    时章说:“他很疼。”

    “应该没有生孩子疼。”时妍看了时章一眼,“也没有被抛弃那么多年来的疼。”

    时章说:“这样受折磨不如早点结束生命。”

    时妍脸上的笑意几乎有点残忍:“我当然希望爸爸能努力多活久一点。”

    “但你能早点解脱。”时章说。

    “我已经解脱了。”时妍看着时章问,“你呢,你解脱了吗?”

    时章背靠着墙,突然笑了一下:“嗯,有人带着我飞走了。”

    本来是挺沉郁的聊天话题,时妍听到这句话,突然露出一脸宛如吃到苍蝇的表情。

    她咧咧嘴:“你炫夫狂魔?”

    时章笑着“啊”了一声:“我没这意思。”

    “你怕是不知道。”时妍突然笑了,“老头子查到你家那位之后有多崩溃。”

    “家里好不容易有两个儿子,虽然说本家的那个小的弯了吧,所幸还剩一个流落在外的野孩子。结果没想到这位野的也是弯的,好家伙,真是好事成双。”

    时章:“老头子做梦都想子孙满堂,现在连梦都做不了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