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毯,没有温度,冰冷入骨。
茫茫大雪飘在薄妄的身后,落在他的肩上,将本就湿透的衣物再沁入一层寒意。
他盯着丁玉君,二话不说跪下来,双膝及地,朝她磕了个头。
丁玉君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拉起他,“快去找之绫,奶奶只认她这一个长孙媳。”
薄妄起身就往雪中走去。
院子里的两棵梧桐在这个冬季成了枯树,薄妄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丁玉君定了定心神,唤人,“浮生,去电给所有人,就说我气急攻心吐了血,眼看要不好了,让大家都回家来。”
“老太太……”
姜浮生没想到丁玉君为了把主楼那边的人集齐,连咒自己都说得出来。
“去。”
丁玉君道,正说着,一波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跑进来,一个个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站在大雪里透着令人胆寒的邪气。
知道他们就是薄妄的人,丁玉君站在门口,镇定地道,“我现在想办法把所有人都叫回家里来,你们找好位置,等人一齐,你们就把主楼控制下来。”
“是,老太太!”
众人恭敬。
丁玉君凝望向天上簌簌而落的大雪,眼眶渐渐红了。
……
绑架,是鹿之绫从未经历过的事。
仔细想想,小时候有家人庇护,家里出事后,薄妄和封振替她挡起一片风雨,让她自由生长。
人性的恶都是经过她的耳边,从未真正落在她的身上。
鹿之绫被反绑着双手,绑着双脚扔到一处沙发上,她用了一定的时间才让自己沉下心思去感受周围的环境。
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房子,至少不是仓库什么的。
外面的风雪那么大,以她的耳力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声音,除非是隔音做得特别好,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鹿之绫用手摸着身下的沙发上,触摸上面的质地。
她想,绑架她的不是穷途陌路要赎金的绑架犯,用这样隔音、这样沙发的房子来放肉票的人,一定不是没钱的人。
那就不是封潮。
可封潮应该也在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吧。
否则,对方怎么做到在她前往神山的路上封路,将他们引起旁边的小区,以建筑做挡防止他们逃跑,把她抓到后又立刻离开。
大雪封了很多路,他们还能在最快的时间将她转移,说明每一个环节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费尽心思成这样,就为抓她,到底会是谁?
是薄家的人?还是仇视鹿家的人?
忽然,一阵低沉放缓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拾级而上,步子声沉闷。
分析归分析,但当毫无视力的她落在别人的股掌间,鹿之绫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她屏着呼吸往边上坐了坐,贴到沙发的边上。
那人一步一步靠近她。
“……”
鹿之绫紧张地咬紧牙关。
不能慌。
不管对方动机是什么,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活着见到薄妄。
来人站定在她面前,身上带着极浅的木调香水味。
是男士用的,这一款香水她给薄妄买过。
鹿之绫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滴冷汗额角淌下来,面前的人突然抬起手,以指尖抹去她额上的汗。
抹去后,他也没收手,而是温柔地以指腹摩挲她的额,慢慢往下滑,像在抚摸她的轮廓。
“……”
鹿之绫被摸得满身寒意,恨不得咬对方一口。
但不行。
她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不是和一个绑匪硬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