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度听到首辅桓师登这犀利之词,顿时红光满面,笑呵呵的说道。
陪葬太祖的奉陵,这可不是什么惩罚,而是天大的殊荣。
以此理由,去动孟氏的祖坟,孟氏一族,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荒唐!”
“奉陵乃是太祖爷的陵寝,岂是尔等的玩物?”
宗正手持拐杖,用力杵了几下地面,面含隐怒。
权臣乱国,虽对社稷有利,能维持朝廷稳定,填补权力空窗,但对他们徐氏皇族可就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权臣的极致,就是篡权夺位,黄袍加身。
权臣非是忠臣!
“桓相如此轻佻,未免有失体统了……”
宗正话音刚落,在一段咳嗽声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将矛头直指首辅桓师登。
众人目光朝上望去,便见面色苍白的少帝,从脸上挪下锦帕,目光正视桓师登,神色颇有一些不满。
能陪葬奉陵的,无一不是开国重臣,如开国宰执公羊仪、一字亲王常坤这些人。
孟度虽身份不低,是礼部尚书,但其还不够资格陪葬奉陵,更遑论孟氏祖先了。
以奉陵陪葬名额调侃,这就是桓师登对皇族的轻视!
“是桓某失言,还望陛下勿怪,桓某回府后……另写奏折给陛下赔罪……”
“若陛下气还不消,桓某也将到天年,愿乞骸骨返乡……”
桓师登听到孝昌帝这般训斥后,面容平静,没有一丝的表情从脸上宣泄而出,他眼帘一抬,话语停顿片息,缓缓道。
朝廷中枢、地方郡县,他的党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个朝堂离了他这个首辅,根本运转不了。
天下离不开他桓师登!
广文帝见到他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声,孝昌帝登基这数载以来,对他亦是避之如虎。
今日孝昌帝有徐氏皇族在场为底气,敢说他“轻佻”,若他不妥善处置,那么明日百官该会如何看他?
怕皇族?怕少帝?
“轻佻”一词,是少帝对他首辅地位的一次宣战!
“皇儿,还不速速对桓相道歉?桓相所说,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岂是轻佻之词?”
李太后脸色微变,用眼睛对孝昌帝频频示意,忙道。
“皇儿,家国为重!”
“不能意气用事!”
见孝昌帝不肯开口道歉,李太后凤眸微寒,言语不由加重了几分。
有桓师登为首的文官支持,她才能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执掌国政。
若桓师登一走了之。
她……的权力,该如何维系?
看到这里。
徐行摇了摇头,对李太后的印象差了一些。
他本以为李太后虽醉心于权势,不肯让少帝亲政,但在其他方法,还算清醒,有值得一提的可道之处。
但现在看来,未必是。
至少在朝政的处置中,李太后的手段差了不少。
此时李太后对孝昌帝训斥,失了妥当。
在朝堂中,李太后与桓师登联合,权力互补,才能压皇族、文官其他党羽一头。
与孝昌帝,因为争夺帝权,反倒是敌人……
但这只是表象。
李太后的权力根源,实则来源于孝昌帝,贬低孝昌帝,实则就是在贬低她权力的合法性……
“若没我这横插一手,恐怕再过个一二十年,没有永安郡王、藩王的威胁,这朝廷就要改姓桓了……”
徐行目光微闪了数下。
再精明的人,在面对权力的诱惑时,都会蠢笨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