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

周晏辞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颔首道:“好,记着了。南微。”

    琴院下学的银铃声响了,无声催促着她该离开了。

    盛南微垂眸向他点头,转身汇入匆匆行走的人群中。她再度回头看向周晏辞时,发现他还凝在原地目光深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拽紧了衣袖,投以嫣然一笑。想必天因寺是可信的,她确实寻到了她的一心人,可这一眼却是最后的诀别了。

    盛南微游荡在喧嚣街头,默然地伤感着,她遥望院墙边开得正盛的一树桃花,喃喃念道:“但愿,落花时节又逢君。”

    目送她消失在街头,周晏辞叮嘱道:“去琴鹤府告诉盛公不可责罚南微,她此前被水蛇咬了,需要静养。出游期间一直有人暗中保护,请他勿要追问。这些话也不必让南微知晓。”

    书远担心道:“是否要着人看着郡主?她这次逃跑亏是我们碰巧遇到了,万一再逃跑怎么办?”

    周晏辞拂袖上了马车,“她不会再逃跑了。”

    回到家中,见到老泪纵横的父亲,盛南微更是百般自责,询问过父亲的病情后,这才发现盛公并未卧病在床,想必是百姓以讹传讹才会将事态夸大了。

    盛南微在家中躺了半月,待嫁的日子甚是无聊。窗外那树玉兰是她坠地那年父亲栽下的,如今正逢开花时节,甚是茂美。

    “风动暗香浓,始知玉兰开。”

    刚立夏,正是水天如鉴、松风催梦的好时节。盛南微将这句钟爱的诗词写在宣纸上后,支着头看向被热浪吹落的白花,案桌上散落着叶叶皎洁,满屋幽香。

    她将一片香瓣放进信件中,想把这窗绽花送给漂泊在外的周晏辞。不知他行至何处了,是否安好,是否已回到黄岳山迎他夫人进府了。

    “小姐。”玉蝉叩门通报道:“松阳公主和裴少将前来探望你,在正厅候着呢。”

    盛南微的午后困意一卷而逝,收好信件交给玉蝉后去会客。

    许久没见的三人很是欢喜,说了许多的话。盛南微尤其兴奋,将逃婚一路上的遭遇都分享给了他们,裴昔年越听脸色越是凝重,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南微,以后不可擅自出逃。女子在外是很危险的,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松阳却不像他那般老学究似的爱说教,嗔怪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公主,你要是跟着我走了,那咱们就得被圣上通缉了。”盛南微点了点她的鼻尖,两人相视而笑又说起了闺中话。

    裴昔年却满腹心事无法展颜,起身郑重道:“南微,之前有事羁绊着,还未恭喜你即将成婚。以后不可再任性了,万事要小心谨慎。若是遇到困难,可传信与松阳,或者,”

    他顿了顿,还是隐下心中所想,改口道:“及时告知于盛公,莫要逞强。”

    盛南微也起身行礼感谢他:“是,以后万事必定与你们商量,不莽撞任性了。”

    裴昔年借口军中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他看着琴鹤府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他多想能娶到盛南微给她一生的幸福荣华,只可惜他们有缘无分,最终她成了主子,他是她的裙下臣。

    怕她担忧,松阳安抚道:“我四哥不会给你委屈受的,倒是那个韩雪宁你得提防着点。听说前日她进宫给她的姑母宣妃请安,宣娘娘带着她去参拜母妃见到了我四哥。她现在逢人就炫耀四哥赠予她母妃成婚时的御赐翡翠手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一提到韩雪宁,盛南微的笑容就凝固住了,“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应该的。”

    “哼!一支手镯而已!”松阳叉腰不平道:“我去求母妃也送你一支!有何了不起的!”

    “别,别去。”盛南微拉住恼怒的松阳,换着法子引她心绪,“陪我去取首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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