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要再劝她几句,未张口便又让她噎得喉头一哽,她这夜里频频亮了底牌与?他,如今这另外半张底牌也突然被?她自个儿掀翻了强行给他看。
他心脏一时?乱跳起来,心头盘桓说不出的古怪滋味,又酸又涩,又莫名能细品出隐约的甜。
他俩并未认识多久,平日里虽时?常打打闹闹,却又哪里就能得她如此推心置腹了?
北地?天高地?广,人心便也生得宽阔,壮志凌云……
原他再不愿,她骨子里亦流有?这样的血脉,竟是他先前有?眼无珠了……
“你——”谢昭宁耳尖烧红,心绪起起伏伏,胀得他胸腔间微微得疼,他下意识起身朝霍长歌走出两步,适才茫然出声。
“请个诸葛亮也不过三?顾茅庐的功夫,我?今日不想与?你说话?了,明夜我?来时?,你话?想好了再与?我?说!”霍长歌只觉时?辰太晚了,不愿再耽搁,苏梅回?了一趟燕王府,必会取些药材配迷香,只那迷香药效不会太长,否则也易被?察觉,一个时?辰左右若她赶不回?去,只会徒增变数,遂她冷哼一声截他话?音,还连带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他。
她话?音即落,抬手?无声一掀窗扇,人已似片薄叶般瞬间飘了出去,谢昭宁竟来不及阻她。
寒风“咻”一声吹入室内,吹散一室隐在争执之下的旖旎,皎洁月光透过窗缝照入屋内,温柔笼住谢昭宁的半身。
谢昭宁怔怔凝着窗缝间露出的半轮圆月,心跳愈加得急且乱,半晌回?过神来,方才温柔垂眸笑了一声,抱着怀中外裳,将那窗扇关紧了。
“今晚月色倒是美?得很。“他心头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没头没尾的,他又心道。
这丫头,他一时?思绪乱七八糟,转来转去,终于又忍不住担心她,这般亮的月色下,还敢如此肆意妄为,视禁军城防于无物,当真艺高人胆大。
谢昭宁窗边怔怔站过片刻,又转回?床边坐着,始终怀里抱着那外裳不放,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布料上云鹤的刺绣,细细密密的针脚摸着麻麻痒痒的,那种感觉一路缓缓蔓延到了他心头。
他忽然便觉自个儿今夜古怪得很,好像连感官也随着心绪一并乱了起来。
他坐立不安得叹出一声,正欲强行定了心神躺下歇息,一侧身,便又隐约瞧见霍长歌仍坐在他床边似的,眯着双杏眸倾身,在他耳畔以气声轻轻唤他:“三?哥哥。”
疯了……
谢昭宁“唰”一下站起了身,哽着喉头艰难动了动,竟抱着他那外裳,怔怔瞧着床榻旁霍长歌适才坐过的位置,直直站到了破晓,一缕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缓缓点亮了屋内。
谢昭宁便在那道天光中,仿佛明白了甚么。
翌日深夜,亥时?定昏,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偶尔可闻北风呼啸。
谢昭宁长发以水蓝发带束了斜斜搭在左肩前,一身丹青兰的华服银丝杂了彩线,缀在左襟上细绣了只赤顶墨尾的云鹤静静立在水泊边,整个人虽坐在黑暗中,却亦现出明显温润清贵的气度来。
他怀抱手?炉正襟危坐,围着圆桌守在窗前,桌上正中摆放的那茶壶里的水该是仍温热着,手?边一杯清茶腾着缕缕白雾,挨着茶壶还摆放着一盘糕点,各个制成?粉莲模样,好看得紧。
倏然,窗扇被?人悄然掀开一道缝隙来,有?身影“咻”一下随寒风一并吹入了室内。
他头也没回?,闻见响动便无声温柔笑了笑,背对?着那人说出口的话?却是:“我?若今日与?你说,我?心意未曾改变,你又待如何??”
霍长歌:“……”
“你——”霍长歌身形还未站稳,便得他这么一句,当即便想恼,可“三?顾茅庐”又是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