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仰躲避,无意贴在红墙上的左掌心却似按住了一块儿尤显凹凸不平的砖瓦。
其上刻痕横竖交错,圈圈点?点?排列规整,不似天然倒像人为。
“……元宵节总猜字谜到底无趣,有你?二哥在列,谁人又能?赢得过他去拔得头筹?不若——将这字谜换个玩法儿?咱们?出上一人,在御花园中埋个宝,再找个墙角刻上些线索,先寻到宝者胜,如何??”
“你?可莫再撺掇三弟与你?一起疯闹了,元宵夜园中到底昏暗,小心磕碰摔着,吉利也变不吉利了。”
“……”
一时?似有往昔记忆浮起,谢昭宁眉眼霎时?温柔,无声一叹,掌心留恋似得轻轻摩挲那红砖。
二公?主幼时?常有奇思妙想,那夜他们?倒也未依她所言埋物挖宝,只那御花园外四角红墙,后来总被二公?主偷偷划了刻痕要他们?猜含义。
道生一,一生万物……
在这红墙青瓦间,皇帝便是那个“一”;
阴阳相间,横竖交错……
皇后便是那个“i”;
而他们?这些兄弟姊妹,便依照排行,以圆点?计数。
谢昭宁屈指一遍遍细细抚摸那砖上痕迹,惊诧间又不便低头查探,似乎那些旧日刻痕之中,混入了陌生图样——一串凹痕似五个青豆大?小的圆点?被横着的一根竹签贯穿,像串糖葫芦一般。
那刻痕些许锐利,似未受风吹雨打,倒像新刻上去的。
难不成……
谢昭宁骤然忆起方才自他眼前走?过的那队人马的将领面容来,为首那人竟与齐冲肖似了七八分。
虎贲营中原有一对齐氏兄弟,乃是连凤举族中远亲,长兄为齐跃,幺弟便是齐冲!
适才那一队人马,勿论衣着甚至容貌,显然非是虎贲营,怕那三千禁军,根本就是都检点?的迷魂计——乃是暂时?收编进虎贲营的一支军队,却调出来让连珣误以为这是训练给他的以“二月增补”名头引入宫中的亲卫军?
果然——
禁军调动怕是迷惑连珣的幌子,都检点?与虎贲营绝不可能?反叛,恐齐冲已平安抵京,带回?了凉州讯息,陛下亦窥得连珣与前朝私下动作,晓得他二人要合谋逼宫,却顺水推舟做了这局,欲设下鸿门?宴将前朝遗民诓骗宫中一网打尽!
遂这中都城中一派岁月静好模样,便是连城前亦不曾做御敌准备,哪怕设置一二陷马坑。
谢昭宁心下悲凉,便知此前所料不假,如今形势之下,他恐难调动一兵一卒,孤立无援之中更得隐匿身份以待破局之用。
他见眼前那队禁军已离得近了,蹙眉兀自思忖一瞬,突然转身出去,自觉缀在队尾与众人步调一致跟从,绕过高耸院墙,入了御花园中。
局势现下一变再变,似笼在白茫茫雨雾中的青山,只露出朦胧一角,窥山又不似山,他便也只能?亲自前去一探究竟了。
五个圆被一箭穿心……
连璋怕是已率先洞察了今日局势——
那位多心的帝王,正坐在王位之上,将众人翻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他从未低估过他。
而连珣,亦赢不了他。
申时?前一刻,永平宫侧殿,五皇子寝宫内。
连珣身前跪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正细心为他打理衣襟,她痴迷得指间不住来回?摩挲连珣紫棠长衫下摆上,细绣的那只背部棕红后披黄褐长尾的鸟。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模样,作宫女装扮,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虽说未有多貌美,却天生一副丰-乳-蜂-腰的曼妙身材——正是南烟的亲妹子,南栎。
她双颊绯-红,领口微敞,露-出半片印着淡红指痕的前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