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左拥右抱

只剩纯然的感官诱惑。喘息同玻璃上的雾花交缠变深,她感到自己像一片在河里浸湿的纸,渐渐地散成碎屑,复归植物纤维的形状。耳朵和脖颈变成边缘模糊的地带。她在他怀间娇柔地颤,察觉到炽热的心跳。热意烧得人头脑发昏,她就快忘记现在是冬天。他比平常更兴奋,差别显着,仿佛以前许多次都只是游刃有余地敷衍,而非真的想要。敬亭说男人吃了药就是这样。小钟问:“你吃药了?”“药?什么药?”“就是……那种药。”“没有。我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吧。”“也就是说,老了会吃吗?”

    大钟想了想,“也许。”那样的未来让小钟感到幻灭。她还听敬亭说,壮阳药是类似拐杖的东西,就像拐杖帮助行动不便的人走路,壮阳药帮助不举的人完成人道,尽管磕磕巴巴,总能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故。比如,做到一半药效过了,顿时原形毕露。又比如,强做力不能及的事会让他的身体很痛苦。小钟倒宁可他是原来高不可攀的样子。“才不需要你那么做。”她把他推开,他却像没长大的少年逞弄着胜负欲,将她捉回身前,揪住头发继续操干。身体在蛮横的冲撞下变成一具中空的容器,有风携绵长的乐音穿过,从身下缠至脑袋。她喊得声嘶力竭。过量的快感无异于另一种酷刑。他死死按着她的手臂,任凭怎样都挣脱不开。她们做爱总像语言不通的猫猫狗狗相互打架,本想表达友好,最后各自愤怒地扭在一起。“快点。”小钟隐忍着缩起身子,催促道。他察觉她的不耐烦立刻停下,重新躺好,盖上被子,“睡觉吧。”小钟不以为意。她清楚他想要,迟早会比刚才更惨兮兮地摇尾乞怜。毕竟是男人。但他没有。她一直等得心情沮丧,大钟都没有动静。眼泪从刚才起就未曾止住。她的哭相太像小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合时宜地大吼大叫,毫无梨花带雨的美感。正因如此他才下不去手吧。性欲变成自相矛盾的情绪,从它诞生起就否定了自身。爱上不该爱的人,正似苦中作乐地缓饮一杯鸩酒。也许他还是想要她的。她恨起没法坦率的自己。声音压得很低,依然听得见低微的啜泣。他装睡听她哭,哭了多久便听了多久。直到她终于收住声,他以为她睡着,才下床去洗手间。此后她们再也没有做爱。近来天气阴雨连绵,水雾像苔藓长满教室的地板和墙面,她感觉没被疼爱的自己湿得快要发霉。刚才一不小心又聊到关于审美的话,毫无疑问是踩雷了。小钟没了闲聊的兴致,“晚上我回妈妈那,她应该有合适的黑色旗袍。”“要我送你吗?”小钟摇头,“要不我发个消息问问她,她有空就现在过去。”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我时间来不及,晚上六点半有竞赛课。你们看好了,就自己回去?”“也行,我跟她们两个说。”“我走了。”小钟不过随口一说,其实根本没做好面对敬亭的心理准备。但在被他丢下的一瞬间,她很想结束这场离家出走的闹剧。只不知闹成这样,敬亭还愿不愿她回去。她向二人解释大钟离去的缘故,二人又想起家长会的事,别有深意地窃笑。“钟老师果然很怕你妈妈。”“所以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小钟不想回答,含糊地反问:“你们猜呢?”贞观道:“猜不出来。”雨然狡黠地眨眼睛,“当时的场景有点像……”“像什么?别话说一半不说了。”“坊间传闻都是猜她们之间有一腿,可我觉得更像正宫打小三。”小钟大笑。雨然继续猜,“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也就是说,他是男同?跟你爹搞在一块了。你爹也是男同?难怪你之前说家里有事。他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只有贞观把这话当真,小声劝道:“这就不要问了吧。”“没事。”小钟笑得收不住,“他是上面那个。”雨然一脸不相信,“真的假的?我觉得他是下面那个。”“上面。”见识过他在床上什么样,小钟就难以想象他在下面的样子,“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就在上面。”“小钟,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爹在下面?你不对劲。”雨然偷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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