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再好的性子也要恼了。偏偏喻和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柳恪行正在文德殿外等着面圣。
以桓悦的性格,是绝不会青天白日为了些床帷之事,耽误了紧急军务的。他怨气深重地整理好散乱的衣裳,转头看见明湘伏在椅中,笑的几乎要咳嗽起来,终于忍不住, 抬手恨恨在明湘腮边捏了一把。
琳琅倒是如蒙大赦, 忙不迭上来接手了桓悦之前未做完的工作。她并不是明湘身边专司梳头的侍女, 不过能当上明湘身边首屈一指最为信任的亲信,那是什么都要会上一点的, 不多时就给明湘挽了个松松的发髻。
明湘伏在椅背上,任凭琳琅摆弄好她的头发,捧来一面小镜请她过目。她只朝镜中瞥了一眼, 觉得还算能入目, 便不再多花心思在头发上,见桓悦整理好衣裳,怨气十足地捏她的脸, 往后避了避躲开桓悦的魔爪, 一手支颐懒懒道:“我随你过去如何?”
桓悦动作一顿, 半含意外地道:“好啊。”
于是在文德殿等候面圣的柳尚书,这一等就等来了两个人。
桓悦从前初登大位之时,明湘在文德殿后旁听过很长一段时间。她十分自然地便在屏风后落座,一如从前那般。倒是柳恪行进殿时,打眼一见屏风后坐着一道人影,还吓了一跳。
桓悦在御座上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楚,开口道:“皇姐也在。”
柳恪行在心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转向屏风一礼,明湘便也起身还礼,旋即落座。
走完全套礼数,柳恪行就开始说起求见的正事。
他先将手中捧着盛放机密要务的匣子递给内侍,由内侍呈上去,然后开口就道:“皇上,半个时辰前,左军急报到了——陈桥帐下建威将军赵祺,于双川渡偷袭左军,左军驻双川渡者死伤逾百。”
桓悦眉头拧起,却并未轻易开口,而是接了急报,自己一字字看完,才冷声道:“华一平的脑子里装的全是稻草吗?”
方才柳恪行说的,是他自己看完急报后高度提炼概括的产物,这封急报是左军将领华一平自己写的,打了败仗的就是他,当然不会在呈递京中的急报里写自己败的如何凄惨,而是巧妙地春秋笔法意图减轻责任。
但问题是,再怎么春秋笔法,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任是如椽妙笔,也不能把败仗给写成胜仗——那叫欺君,华一平真敢这么干,就可以拎着全家老小的脑袋一起等待皇帝秋后算账了。
皇帝的怒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柳恪行当然不肯去顶这个雷,于是只虚弱地替华一平辩解了一句:“据闻赵祺是南齐赵太后的嫡亲侄子,宁陵赵氏嫡系年轻一代极受重视的儿郎,想来确非易于之辈。”
柳恪行简单概括了一句死伤逾百,事实上急报中写道,左军战死者达百人,伤者二百余人,加起来就是三百多人——而驻守双川渡的,一共才一千五百人!
更离谱的是,华一平羞答答在急报中写,赵祺用兵诡诈,伺机偷袭——偷袭注重的就是一个偷字,大张旗鼓带着成千上万拥进双川渡那个巴掌大的地方,那叫强攻!
赵祺带去的人,统共不过五百——作为吃了败仗的这一方,华一平肯定不会故意把敌人写少,这个五百恐怕还是硬凑了水分的数字,即使不再往下砍,那也意味着赵祺用五百人去打一千五百人,打死打伤了三百多人,最后带着自己那五百人以一个极小的伤亡数全身而退。
有些话柳恪行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死伤这三百人对大晋军中的人数影响不大,但对大晋军中的士气影响很大。
两军对阵最重军心,此次赵祺率区区五百兵力偷袭一千五百人,杀伤三百人后以极小的伤亡全身而退,这死伤的三百人本身影响不了大势,但赵祺以这种形同鬼魅的战术突袭而至,必然会减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