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雾里 第16节

只是给自己面前的的白玉小瓷器上倒了一杯梅子酒, 贪恋这人间浮光佛寺里残存的贪嗔痴恨, 笑着弯着眼说,“好啊,那往后,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吧。”

    她还能去哪呢,她笑着看着沈方易,不过是一生都随他了。

    她这一开口说的极有负担,谁能在浮萍漂泊的人世轻易给一个邂逅不久、相识不久的人一个这么郑重的承诺呢。

    沈方易却煞有其事地说到他明天去香港,问她,她要不要去。

    陈粥把手插进毛衣的兜里,摇摇头,说她到底还是个学生,这个月的“放纵期”已经用完了。

    沈方易问她:“放纵期是什么?”

    “就是允许自己堕落的时光。”陈粥还真给他解释起来,“比如逃课、比如夜不归宿,又比如——”

    陈粥看向沈方易,“约你出来看雪。”

    “今天是周末。”沈方易显然不想背这个黑锅,“照你这么说,与我一起,是堕落的时光?”

    “我每每见你,你不是抽烟,就是喝酒,不是喝酒,就是泡夜店,这还不堕落?”陈粥反问道,“我不能像你一样的,我是有底线的人。”

    沈方易含笑问她:“那没有我的时光,你都和谁一起,堕落去了?

    陈粥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月她逃的那几节课,要么就是晚上去了听阿商唱歌,要么就是和宋冼去了网吧上课。

    于是她摇摇头,“记不起来了,大概就是躲在被窝里睡觉,昌京的冬天太冷了,沈方易,你一直在这儿生活吗,掰着指头算,你也在这儿过了快三十年了吗,你洗澡疼吗?”

    “洗澡疼?”沈方易显然没有理解她这种说法。

    “你不疼吗,天气太干了。”

    沈方易摇摇头,严格来说,他一年中留在昌京的时间很少。

    “小时候在爷爷大院待的时间久,再大一点就跟姥姥姥爷住在香港,这几年才回的昌京。”沈方易跟她解释。

    “那你这次去,什么时候回来呢?”

    “还说不上具体的归期,不过,回来了我就跟你说。”

    “好啊。”陈粥点点头。

    突然的困意从身后袭来,她面露倦色,“沈方易,不早了,我们走吧。”

    沈方易打了个电话,司机就来了。

    陈粥坐在车子的后座,雪光夜里路面传来车轮碾碎树枝的声音,司机开车很稳当,陈粥的困意随着摇摇晃晃的车身见长,那感觉像极了儿时在襁褓中的摇篮车。

    她觉得这困意来的很奇怪,来了昌京之后,她原先以为是认床,几天没睡好,后来变成几夜几夜的失眠,再后来,她就习惯了这种长期的亢奋与少眠,而直到今日,明明才晚上八点都不到,她头点地的几乎能去捣蒜。

    她与困意抗争的过程中,余光瞥见了座椅中间的储物空间里留下的几颗水蜜桃口味的糖果,她轻声地说道:“沈方易,我可以拿你一颗糖吃吗?”

    沈方易原先一直以为陈粥在看窗外的风景,他是知道她坐车的时候甚少讲话,但是爱看窗外风景的习惯的,他也就没有跟她聊,听到她说话后,沈方易才转过来,却发现坐在旁边的人耷拉着眼皮,在时起时灭的光线里黢黑着个眼圈。

    他不由地觉得好笑,拾起糖果,丢给她,“玩困了?”

    “嗯、”沈方易听到小姑娘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剥着那糖果外衣像是解释道,“我往常不这样的。”

    她一说完,手里的糖都没有拿稳,咕噜咕噜地滚到座椅底下,陈粥要蹲下去找,沈方易又轻巧地从储物柜里拿了一颗,递给她,“不要了,拿这个。”

    “谢谢。”陈粥接过,眼里带着些抱歉,“沈方易,我太困了,我可以,睡一会吗?”

    “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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