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省钱给你修残脚呢。”高粱没说话,坐在地上给自行车补轮胎,手边放着拐杖。中年男人嘬口戳过咸鸭蛋的筷子头,乐呵呵的。“你那书借我看看呗?是黄书吧?”“不是。”“啧!写着y道呢,我都看见了。”高粱沉默。“你那些《春雷》、《战斗的青春》、《烈火金刚》不如这本没皮的书好看吧?也借叁叔看看,我看看就还你。”高粱还是不声响。书上写的明明是:亚里士多德在林y道上给他的学生们上课。哪是什么黄书。这要是黄书,天下全是黄书。他不想解释,不管对方说什么,开始装聋作哑,沉默到底。几句话下来没得趣,进入挨骂环节,他很经骂,随便骂去。中年男人的结尾总是:“难怪你那姓薛的小女朋友看不上你。”太阳渐渐升起。天亮透了,热度上升,大人能憋小孩不能。不管什么环境,学习班办不办,谁家又出现严重问题,不耽误孩子欢叫玩闹。一溜溜从高粱面前跑过去,又跑回来,跑到胡同肠子直打颤。“颜良来了!”“嘘!都别说话!”几个孩子在墙根排排站,朝胡同口张望。张望方法很老道,有股浑然天成的贼相。一个说哦呵,来抓你爸爸了。另一个马上说抓的是你爸,你姥爷也别想躲。颜良是孩子间流行的暗号。万一被揪住,孩子头会说:“什么颜良,什么封资修叁国,我们没听说过,刚才说的明明是盐巴和粮食。”丑的叫张飞。恰好孩子队伍里有人叫张飞,更好抵赖。多的是张飞,颜良少之又少,日子再枯索,半大孩子有的是滑头滑脑的乐子。这几天,陈顺时常在胡同里走动,荣获“颜良”称号。没人告诉他,这是孩子们对他恰到好处的魁梧,行动间军人气质的一种另类赞扬,至少不是“张飞”,没说你丑,很不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