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后,何远洋给但雨村去了消息。
匆匆赶来的但雨村面色不太好。
此时已是将近傍晚,骤雨虽歇,天却未明。
带着湿气的冷风灌进大楼内,仿佛要透过外衣渗进骨缝里,把两人都吹得一哆嗦。
何远洋忽然觉得疲惫不堪。
“你处理,我走了。”
他沿原路离开,地上稀泞的泥浆发出哀声,弄脏了那双原本不菲的皮鞋。
注视着他渐远的背影,但雨村的神色渐渐变得阴郁。
但他没看到的是,离去的何远洋也没带着好脸色。
六
在很久之前,闻铃曾一度偏爱《般若密多心经》。
他学佛门心法,悟五蕴皆空,把心神寄托在信仰上,做梦都念叨着要“到达彼岸”,清醒了也不忘烧香参拜。
后来那本心经莫名其妙不见了,他还难过了好久。
但雨村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个隔壁画室的青年擦净了手上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将一册《攻产党宣言》交到闻铃手上,告诉他不妨学学马思。
他眼中似乎是困于现实的颓色吸引了闻铃。闻铃对他的主义不感兴趣,但他向往佛祖普度众生,便也想对人世疾苦一探究竟。
闻铃一点点了解但雨村,却不知自己正正好落入了陷阱。
但雨村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有着艺术家标准的特质,有才华,有心气,就连忧郁症都和历史名家分毫不差。
他深受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交叉迫害,挣扎在现实的孤冢和自己的理想乡之间,倍感绝望之后,只有闻铃成为了他的救赎。
那个少年不是盛夏日光,不会灼伤眼球。他是清冬月凉,潺潺的水一样的浸进心田,洗掉了世界的灰色。
但雨村发誓,他要闻铃。
只要闻铃。
可闻铃退缩了。
青年的诉求热切又狂放,太过滚烫的情感让闻铃无所适从。
和但雨村在一起的多数时候,闻铃都失去了笑容。
他不是佛祖,更不是圣人,他也只是个信仰神明的信徒,他救不了谁,除了自己。
于是闻铃想了个办法,拯救了自己。
七
何远洋和但雨村同归于尽了。
互为情敌的两人怀抱着经年的敌意与新生的怨念,在名为人生的舞台上相互撕扯,揭露出对方背后的丑恶,最后在闪光灯的追赶下双双坠入深渊。
大抵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结局了,甚至作者都只需要随便打几句话,就足以将两人打发掉。
好在这二人凉透后,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去追逐闻铃的去向。
八
某山。
某庙。
佛门清净之地。
闻铃细细掸去经卷上的尘埃,动作轻缓又闲适。
他眉目温和,一如曾经。
阳光落于庭户,院中花鸟相闻,路边的鹅卵石也莹润有光泽。
端是好景。
便见另一名少年前来。
那少年比他高些,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色泽,立定在闻铃面前,就可看清他飞扬的神采。
程启道:“阿铃。”
闻铃应了。
于是程启的眼中更是神光奕奕。
闻铃想的办法,是忘记过去,重新活过。
他的曾经乱七八糟,学过基督,读过马列,还被一堆男人涂上了各色染料。
于是他计划了未来要在哪个佛门落户,然后脑袋一拍,格式化主机,独得自在逍遥。
而程启想的办法,是一劳永逸。
他甚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