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靠近原深,脸上悬起暗示意味极浓的笑容。
“你想怎么犒劳?”这一年来,裘御在原深面前的变化不可谓不大,逐渐恢复到了回国前的样子,甚至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比以前更加地外放。
“我想……吃掉你。”裘御歪过头,将原深的手腕举在唇边,一口一口地顺着腕部动脉轻咬着,像啃食肉骨头的巨型犬类。
绵密的痒意如蛛网一般缠绕在原深腕部,原深低头望进裘御满是欲望和挑逗的眼睛里,美目一斜,说道:“昨晚吃得还不够?”
“不够。”裘御的舌尖来到原深指根,一指节一指节地往上舔,浅淡的咸味在他嘴中融化开。
原深的手指被裘御舔得又湿又黏糊,他五指张开,按在裘御脸上,恶作剧得逞一般笑了两下,随即挪开,抽了两张纸巾将手擦干净,正色道:“我刚从医院回来,你这两天有空的话,也抽点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他身体怎么样了?”
“说不准。”原深回想了一下裘应弘的状态,一张病恹恹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尤其是上面那双眼睛,厌倦、枯败、疲惫,没有半点对生命的眷恋。但原深还是给了裘御一个保守的回答。
“那就再等等,这两天不一定有空。”裘御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
“不想去看他?”
裘御动作一顿。
“毕竟是你爸。”原深把纸巾投进垃圾篓,“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最后这些日子了,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知道你是为我好。”裘御叹口气,搂住原深,“没关系,我听你的。”
……
公安厅来人的时候,靳显钧虽然也震惊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冷静,甚至还有条不紊地处理完了手上一份报表。
简单向下属交代好一些事务,靳显钧跟着两名警察坐上了警车。来到看守所后,他被押送进一间三面都是水泥糊成的临时仓房。
除了他,仓房里已经关押了十来个人,这些人穿着各异,有一看就凶神恶刹的暴力份子,也有身形羸弱的普通人。
靳显钧找了面墙盘腿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表情晦涩难明。
旁边有人看到他这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样,渐渐围拢起来,但鉴于某些顾虑,只是用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遍遍扫过。
靳显钧对这些恶意视若无睹,低垂的视线凝聚在地面上一个洼点,腰背耷下,呆滞地像失了魂魄。
事实上,这种状态从他上午刚进公司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之前好歹还能用工作麻痹自己,现在人一放空,靳显钧就感到头脑昏沉,心口一阵一阵绞痛,攥得他透不过气、唇齿发涩。
原深和裘御在美国结婚了……
这句话盘旋在他脑海里,他自虐一样一帧帧回放着今天上午出现在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两位新郎在教堂里拥吻的画面刺眼地让人发疯。血液一瞬间倒灌进头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同时还有森森的寒意向靳显钧袭来,他嘴唇发白,当场就抓着照片冲进了裘御的办公室。
“你是来祝福我们的吗。”裘御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两眼带笑,笑里含着讥嘲。
想到这,靳显钧捂上眼睛发出了困兽一样的低吼,鬓角青筋直跳,像被人打断了脊梁骨,上半身不住地痉挛抖动。
周围人被他这突然的行为吓到,纷纷后退了两步。
靳显钧睁开猩红的眼睛,像是这才有工夫仔细打量这间仓房,鹰隼般幻视四周,接着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我要见我的律师。”
看守的人看了他一眼:“等着。”
靳显钧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坐下,后脑勺靠在墙上,盯着半空中的一点又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