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御很有耐心地点了一圈蜡烛,一共二十几只,关上电灯后把屋子照得通亮。他们学着基督教徒做祷告,互相说了句Merry Christmas,然后唱颂歌。
唱到一半裘御那边没声了,原深疑惑地看他,他就向前挪了两步,郑重地说:“原深,我喜欢你。”
原深以为他是想做了,就笑着把人压倒在地板上,脱了衣服进入他。高潮时裘御咬着他的嘴,又告白了,这次换成了“我爱你”。
原深清醒了,满眼都是妖冶的烛光。他从裘御身上爬起来,说今天不是愚人节。
裘御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抻了抻酸软的腿,坐起来后认真地说:“我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
原深没有立刻答应,起身进了卫生间。客厅地上落了很多烛油,裘御打扫完就去了阳台,拉门一关开始抽烟。
原深洗完澡裹着浴巾,隔着透明的拉门敲了敲,让裘御进来抽。进来就是两个人一起抽,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滑稽,怕触动烟雾报警器,他们还留了扇窗户,结果冷飕飕的风刮进来,冻得他们鼻子通红,第二天就感冒了。
一年后,原深正式接受裘御,两人开始以恋人关系相处,对外也出了柜,但原夫人那边始终瞒得很紧。也就是那年,原夫人被确诊癌症晚期,病情急转直下。
原深几乎要崩溃了,他已经失去了父亲,现在又不得不被病魔抢走母亲,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想要休学在医院里照顾母亲,结果被原夫人和裘御制止了。裘御帮着原深尽孝道,原深不在的时候他就来医院陪伴原夫人,给人端茶倒水,做得比护士还尽心尽责,一直做到原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
原深是爱裘御的吗?他不知道,但他喜欢跟裘御相处的感觉,游刃有余、安全踏实,只要一想到他们俩是共进共退的,他就觉得自己不再孤独。
感激喜爱是有的,背叛和抛弃也是真的。他们拟订了报仇计划,把自己包装成复仇的基督山伯爵,但一回国才发现举步维艰。小说里的快意恩仇毕竟是小说,现实里原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大学毕业生,妄图推翻江城的顶级世家,无异于阿基米德想要撬动地球。
但是没过多久,峰回路转的事就发生了。原深应聘的公司向他递来offer,上班一个月后,他在一次高层视察中遇见了裘应弘。
乌泱泱站立的员工里,原深跟裘应弘对视了两秒,之后他就从一个新入职菜鸟飞速晋升为了董事长秘书。
裘御得知了这件事后,反应异常激烈,逼着原深让他辞职。原深觉得不可理喻:“他不是你爸吗?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你说他能把我怎么样?”
裘御没说出来,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没错的。裘应弘先是给了原深前途,下一步就是奶酪后的陷阱。
“董事长,这是您的咖啡。”原深把杯子放在杯垫上,双手交叠准备退出办公室。
“等一下。”
原深转身,见裘应弘把手里的笔放下,又说了一句:“往前走两步。”
原深不是迟钝的人,随着裘应弘这句话说出口,办公室里的氛围一变,他立刻就察觉了出来。
原深没有感到意外,他升职的路径本来就不正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看不出里面的关窍。裘御生气是应该的,他既看出了裘应弘的心怀不轨,也看出了原深的暗中逢迎,最悲哀的是他无法阻止其中任何一个人,即便一个是他爱人,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
原深没有出声,顺从地往前走,不是两步,而是直接走到了裘应弘办公桌前。
“有男朋友了吗?”裘应弘仿佛没有看到原深的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