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深给自己倒酒,晃了晃酒瓶,发现已经见底了。
“别喝了。”靳显钧说着,站起来走到壁橱前,从里面拿出叠好的两套日式浴衣,“这里有座天然温泉,我带你去感受一下。”
原深从他手中接过蓝色浴衣,两人推开拉门,一直跪候在门外的女侍双手交叠放在额前,微微弯了下身体,起身带着他们往更深处的一条长廊走去。
长廊很长,七拐八绕很容易把人绕晕。原深不知道这是建筑师别出心裁的设计,还是纯粹受地利限制。在其中一面墙上,他看见了许多在影视作品里常见的能剧面具,这些桧木雕刻而成的传统日文化面具形式各异,最广为人知的有般若面具,其余的原深叫不出名字,只是眼熟。这些面具或脸颊丰润惨白,或额宽颚长,眼睛不自然地狭长后拉,宽嘴张开,对于原深这种自认没什么艺术欣赏细胞的人来说,只觉得阴森可怖。
靳显钧走在原深右手边,指着墙上这些面具说:“这是‘泥眼’,你看它的眼睛里面,涂的是泥金。”
原深凑近了观察,果然看到一抹金黄色。
“‘泥眼’在能剧《葵上》中出现过,讲的是一个嫉妒狂。”靳显钧与这块面具对望着,又指向旁边一块满脸烧红色、龇牙瞪眼的狰狞面具,“这叫‘桥姬’,同样是一个因为嫉妒变成鬼怪的女人。”
“还有这边的‘生成’,因为嫉妒和怨恨,甚至长出两只不属于人类的角。”
见原深表情怪异,靳显钧笑起来:“挺有趣的,有这么多表达嫉妒的艺术形象。不过,虽然都说女人善妒,其实男人也一样,只是在艺术作品里很少见罢了。”
“先生知道的真多。”走在前面的女侍忽然说。
原深迅速看了眼她。
靳显钧兴致淡淡地回了声,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握住了原深的右手,牢牢攥住不让原深挣开。
穿过长廊,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一条木色游廊横贯中央,南面是多个厢式更衣室兼休息室,北面则是若干条铺着砂石的露天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不同的方向。
走进一间更衣室,才发现里面自带淋浴设备,还有提前备好的温牛奶和各类茶点。
女侍把他们送到门口就离开了,靳显钧合上双扇的拉门,站在房门口就开始脱衣服。
原深拿了块小点心放进嘴里,好整以暇地欣赏靳显钧的身体,从健壮饱满的胸肌到曲线分明的身材轮廓,无不展示着傲人的雄性本钱,这些都是靳显钧平日里穿着西装时看不见的。
见靳显钧走近,原深跟他交换了一个粗浅的吻,拍拍他大臂:“你先进去洗。”
靳显钧很快洗完,之后是原深进去。等两人都冲完澡,穿着浴衣,各自拿了杯温牛奶,往游廊另一边的露天温泉池走去。
因为刚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热气,两人并没有觉得晚风有多冷。原深穿着木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眼前的小径越来越狭窄,走了没过多久,就看见前方被竹林掩映的一潭温泉。温泉旁竖立着一块电子水温表,红色的数字安安静静显示在上面。
他们解开浴衣,光脚踩进池子,把牛奶放在池边的石块上。
能看出来周围人工隔离的痕迹,原深枕在池边,望着头顶黑色的天空,热腾腾的水蒸气不断涌上来。
“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原深如实回答。他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居然是跟靳显钧在一起,想想也挺可笑。
“来,干杯。”靳显钧举起两人的牛奶杯。
原深拿回自己那杯,跟他碰了下,抿了两口,刚把杯子放回去,眼前一黑,嘴上就被另一个人的嘴唇覆盖住了。靳显钧濡湿的嘴唇紧贴着原深,接着,原深的牙齿被撬开,一股奶味十足的液体被渡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