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跟贪婪并不冲突。再说了,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哪个没点冒险投机精神。”原深望了一眼裘应弘,“我们这位唐书记今年五十三,差不多要退休的年纪,是该为自己卸任养老的事盘算盘算了。”
不管是在网上放消息,还是调查靳岚的死因,都不过是原深复仇计划里锦上添花的一环。原深所谓的借势,对外说是裘应弘,实则是隐藏在裘应弘之后的唐远山——这位取代原开嵘曾经地位的、真正权势熏天的人物。道理很简单,以原深现在的身份,就是把脖子仰断了,也成为不了唐远山的座上宾,甚至连跟对方说上话的门路都没有。而裘应弘就不一样了,只有借裘应弘的手,原深才能在大佬之间的博弈中拿到话语权,进而将唐远山这把利刃一刀捅进靳氏的心口。
至于如何说服裘应弘跟自己联手……原深曾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严格意义上说,他需要的盟友不是裘应弘,而是裘氏。裘应弘这边走不通的话,他就不得不养足耐心,等到裘御将裘应弘取而代之的那一天。所以现在裘应弘愿意主动配合,实在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围绕着唐远山这个人,原深又跟裘应弘聊了些细节。
“唐远山虽然是市委书记,要拿靳家开刀也不能师出无名。这时候裘御就可以出场了,作为晋腾的副总,也作为靳氏的一份子,他的一举一动可不仅仅代表他自己。”在裘御认回靳家之前,这样的角色本该由靳显钧扮演,现在误打误撞直接由裘御来做,节省了原深不少工夫。
回答了裘应弘之前提出的问题,原深便不再说话,默默地等裘应弘消化掉自己刚刚说出的内容。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在裘应弘思考的这段时间,原深又看了看手边的这些黄色信封,眼熟的感觉再一次浮上心头。
这样的困惑不断缠绕着原深,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信封,终于——一瞬间灵光闪过,他记起了一些东西。上一次他看到这种印花款式的信封,不正是在自己曾经的家里吗?那只被父亲原开嵘放在保险箱里的盒子,他记得除了一模一样的信封,还有一些收藏用的小玩意儿。
这么重要的记忆,他怎么会完全记不起来了呢?
一阵心悸之后,原深压下某种不安的情绪,开始一点一滴复盘记忆,从两年前归国一直到现在,他迅速地掠过一遍脑海里重要的信息,吃惊地发现,不止一处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与之相反的是,有关靳岚的记忆反而在逐渐加深……
及时掐断这些不妙的联想,原深回过神来,见裘应弘也正好看向他,便开口问道:“这些信封,我记得小时候好像在我爸那儿看到过?”
“嗯,当年我们俩一起追查的。”裘应弘说,“你爸跟靳岚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也很关心靳岚去世的真相。”
这些重要的人物关系,全都被现有的靳岚的记忆屏蔽了,倒是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想到这儿,原深不禁皱起了眉毛。
走出书房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九点半。
“今晚留宿吗?”裘应弘看了眼钟表,问向原深。
“看您方不方便了。”原深回答。
“二楼的次卧可以直接住人,你先去洗漱,东西都放在卫生间外面的柜子里。”裘应弘行动自然地帮原深做好安排,说完便回到餐桌收拾残局。
原深看了会儿他的背影,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
夜里,凌晨两点左右,原深从噩梦中惊醒。
掀起盖在身上的薄被,原深缓缓环视四周,从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丝熟悉感,这才安下心来。
他有些迟钝地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刚回国的时候跟裘御合租在外面的公寓里,之后搬进裘家,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