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儿安排了那场相亲。
婚姻并没有截断沈惜与宋斯嘉之间那么没有血缘却亲如一家的感情,韩秀薇
甚至隐隐能感到在丈夫眼里,沈惜远比真正的女婿齐鸿轩更令他觉得顺眼,只是
他一直秉持着不介入女儿对生活和感情的选择中去的原则,从不发表意见。
不经意地从女儿的脸又转到沈惜身上,韩秀薇暗暗叹息:或许命里两人就是
兄妹的缘分吧!
当然,在这个瞬间,韩秀薇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对
自己挑的女婿非常满意。或许宋英昶更偏爱自己的学生,但她却相信齐鸿轩至少
不比沈惜差。
宋英昶招呼沈惜落座。韩秀薇不轻不重地又唠叨了两句,进厨房去接了壶水,
摆到茶几上的电陶炉边。
「喝什么茶?」宋英昶放下手头的烟斗,在茶几底下摸索起来。
「老师您常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大冬天的,还是喝红茶吧。这是我厦门大学的老朋友寄来的极品金骏眉,
我尝了,还不错。据说这茶的叶嫩,不必费功夫茶那些套路,直接冲泡最好。」
宋英昶摸出个一掌高的锡罐摆到桌上,「等开了春,新茶上来,今年还有没有雨
前枫雾可喝呀?」
沈惜笑了:「唉,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您要多少有多少。」
宋斯嘉拿过锡罐,在两个白瓷杯中分别放了些金黑色相间的细芽,又将水壶
搁到电陶炉上,坐等水开。转脸笑眯眯地说:「哥,今年再给我爸送茶,跟他要
钱!每年让他白喝,都惯得他习以为常了!」
「别的茶不好说,云枫雨雾嘛,是自己的生意,摆在店里是商品,自己
喝其实也没什么成本,怎么收钱?还跟老师要个成本价?就不能让我在老师这里
露露脸尽尽心?」
宋英昶从沈惜这里已经连收了两年的雨前「枫雾」茶,却一直不知道原来
「云枫雨雾」也是沈惜的生意,好奇地问:「你开的是茶楼,怎么还有茶厂吗?」
「我和朋友合股做的,出了点资金,是朋友在经营。当年枫雾这个品牌
起来以后,搞得很滥,只要是中宁本地产的茶都敢贴标签叫枫雾。后来有个
姓王的老板在云枫山边上开了厂,认真做正宗枫雾。三年前他想转手,我一
个朋友想接,但手头还差点钱,我就出了些钱,算是入股,茶厂的事我基本不插
手。」
「哦……」宋英昶只是随口闲聊,也没有细打听的意思,很快话题又转到了
别处。他和沈惜两人脾性不尽相同,但有种天然的投契,一个学识精深,一个见
闻稍广,向来都能相谈甚欢,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茶冲二道,宋斯嘉坐在一旁听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抿嘴微笑。宋英昶偷眼
瞧见女儿的神情,好奇地追问。
「你们一个哲学教授,一个信息实验班出身,主修信息工程的工科生之间,
哪来那么多共同话题?」
宋英昶摇头:「你这几年书真是白读了,太拘泥了。哲学教授怎么了?工科
生怎么了?什么问题,到最后,本质上都是哲学问题!怎么聊不到一起去?」
宋斯嘉反驳道:「那你怎么没把我的课题本质到你的哲学上去?平时跟你聊
我的研究,也没见你这么能讲!你是我爸,还是他爸?」
宋英昶促狭一笑:「你不是管他叫哥吗?那这个问题就不成其为问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