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十几日里他心绪不定,除去第一日遣散了自己的暗卫们外,便再也没怎么关注过朝堂中的暗流涌动。
除去国与国之间的倾轧试探,他早知道了林麒为邬陶所救,早知道了他与林麒的身世,早知道了自己的求而不得,那么是否……也早知道了邬陶对他的爱?
无端的,邬玦想起当日赴宴前自己濒近失神的时候,他说的那句——
“殿下,没人会不爱你的。”
林麒爱他,邬陶爱他,那……他自己呢?
你可信么?雪医也会爱人?
“阿玦。”
林麒还坐在石桌前没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邬玦虽然被邬陶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心却依旧乱糟糟一片,见到林麒更是烦乱无比,不知胸口那片茫然的空落是否只是因为愧疚,皱眉问道:“有事么?”
“你现在还想走么?”
林麒的目光依旧澄澈如秋水,满怀少年人的坦荡磊落与热烈。邬玦总是难以直视他这样的目光,这让他想起早晨那场糊里糊涂的性爱,林麒用温柔又深情的目光祈求他不要轻贱自己,顽石都能在这注视下瞬间开出花来。
可顽石会裂,冷铁会锈,他赴末日的心却连天火都不能动摇分毫。
邬陶是他多年早已缠绕入骨的劫。
“其实该留在北国皇宫的人是你。”邬玦强迫自己迎着林麒的注视,一如他非要去见邬陶那般固执不肯退,“……你想走么?”
林麒听出他尾音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脆弱,像是坚冰上的一道细微裂痕。他摇了摇头,起身一笑,扬着眉眼问道:“就算我留下来,你会爱我么?他会把我当成弟弟么?”
“阿玦,挽留可不适合你。你既然叫玦,便该决绝到底。”他仰头望向晦暗铅重的天幕,微弱的余晖里映出桃花眼里那三分天然的多情与风流,“你放心哦,我这样的人,将来一定还会爱上很多人的。”
朔风迷眼,邬玦却再也没办法将他与邬陶重合在一起。他本该庆幸的,在这旧岁已过、新春伊始的时候,春风将吹开贴满了新桃的千门万户,冰会化,雪会融,他得到了邬陶的爱,林麒的将来也还有好多人等着他去爱,一切似乎都在缓慢地向着最好的那个结局发展。
可为什么呢?心口的罅隙里还是有那么冷的风吹过,他不可抑制地抖动了一下肩膀。
邬玦垂眸,轻声应和道:“也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殿下深夜邀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邬玦点上烛火,并不起身,仍是坐在桌前背对着陆谅峤:“你猜不到么?”
深夜的屋子里唯有邬玦坐的窗前方有一处模糊的光亮,虚虚笼出一个漂亮的身影。陆谅峤眉头一皱,走近了几步终于看清了他的装扮,声音不自觉有些冷:“我以为你一直求而不得的,已经得到了。”
邬玦的手指绕着红烛的外焰轻转,不怕烫似的。“飞蛾也以为它们能得到光。”
“这些话,你应该和大殿下说。”陆谅峤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落在桌上的那面铜镜上,里面的人影在烛火的硬照下扭曲变形,“若是你要找个提前演练的人,也该是林麒,不是我。”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也还没狠心到这种地步。”邬玦起身,向着陆谅峤缓步而来,红裙曳地,腰间一根素白的绸带勾勒出清瘦劲韧的腰身,三千青丝散落在身后,烛火幽微下,现出雌雄莫辨的清丽冷艳。
他竟穿了一身女装!
邬玦虽然是习武之人,肌肉流畅而纤薄,但他骨骼小巧纤细,眉眼清秀,当他裹着一袭红裙,神情不那般冷厉、又有柔和光影的时候,倒真能让人一时恍惚他的性别。
“我也不是要找人演练。我是想……”邬玦于这时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