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老伯脚下堆满了河灯和烛芯,想来了猜中了灯谜便可以换荷花灯来放。青衣男子伸手想要掏自己的荷包,却被流羽抓住了胳膊:“你等着,不用你花钱。”
她一面说着,一面去看那些坠在枝叶间的红笺纸。低处的许多绳结已经空了,显然是已经被猜中,流羽只能费力仰着头去看那些高处的灯谜,眯起眼睛逐字辨认:“纸糊的凤凰,打一个成语插翅难飞,是插翅难飞!”
可惜那张红笺太高了,流羽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只能央求身旁的男子道:“快,快把那张纸取下来!”
话音刚落,她忽感一双手落在了自己的腰间,紧接着脚下一轻,竟是被抱了起来!
“你”流羽结舌,手抓住了那张红笺,却扯不动。
青衣男子也不曾料到如此轻易便可以高高抱起她,这蓝衣女子确实比寻常人轻了许多,好像根羽毛般落在他的掌心之中,轻盈而美丽。他也一时间忘了自己要隐藏声线,低声问道:“拿到了吗?”
流羽只觉这声音不太对,但耳边的吵嚷声实在太过喧闹,便只当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一把扯下了红笺:“拿到了你,快放我下来。”
青衣男子手臂一落,流羽扶着他的肩头,脚终于着了地。她低着头,隔着睫毛偷偷看了男子一眼,便拔腿跑到了卖河灯的老伯面前:“老人家您好,我猜中啦,是插翅难飞对不对?”
那老伯眯起眼睛,却不堪红笺,竟是仰起头看了一眼那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一眼,长叹一声:“是呀,正是插翅难飞这四个字。”
天狗面具之后,男子英武的眉皱了起来,隐约这老伯是意有所指。但流羽却听不出来,兴奋道:“那我是不是能和您换一盏灯了?”
老伯转眸又看向她,笑眯眯道:“小少爷聪慧可爱,我给你一盏,再送你一盏灯,可好?”
流羽道了谢,从他手中接过灯,分给了青衣男子一盏。两人向河岸走去,流羽留意到身边人仍频频回首看向那个卖河灯的老伯,不由笑道:“我看这位老人家眼神不太好。我明明是个女子,他却管我叫什么少爷?”
青衣男子指了指她酒吞童子的面具。流羽恍然,当即解下了面具,习以为常地塞到男子怀中:“可是我还穿着襦裙呢,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
河岸旁三三两两,跪着许多向祖先祈福、为亡人超度的普通百姓。青衣男子亦跪了下来,将灯送于河面之上,心中默然想着那些葬身于疆场同袍连衿,不知这人族的神灵是否也可以超度塞外战死的异族人?
而流羽却未有何人只得纪念。她自幼生长在和平富足之中,族长父母护的她周全,未曾经历过生离死别,最了不起的伤也不过是被蛇精咬了一口。此行来人族都城长安,不过是走马观花的一看,并不通晓盂兰盆节的习俗。她见众人双手合十,跪坐于河岸边许愿,面容虔诚真挚,只当他们是在许愿罢了,便也照猫画虎地跪下去,端端正正许了一个愿。
许过愿之后,流羽见身旁的青衣男子已经站起了身,便抓着他的袖口也站了起来,问道:“你许了什么愿,说来听听?”
青衣男子又摇了摇头,流羽不满道:“你还真打算一晚上不说话了呀?小气鬼。”她说着,眼睛提溜一转,又笑道,“那我告诉你我许了什么愿。你听了肯定开心,就会原谅我啦!”
她焦急地想要说出口,又怕被看轻了,胆怯地抓紧了青衣男子的手腕,仿佛想要握住他脉搏的跳动:“我我告诉神灵,我喜欢你,请求神灵将来把我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