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系上顶上最后一粒纽扣。那双漂亮的星眸平垂,透出种孤傲的疏离感。
顾喜阮只是默默地看着,未发一语。
最后,祁冉收拾妥当,他抬着一手扣上袖口,推上柜门,转身就走。英俊的青年微垂下眼睫时,侧颜决绝,没有半点留恋。
就在祁冉走到卧室门口、一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浅的嗓音,不悲不喜,温润如上好的龙井:
“我给你打过电话。”
祁冉手上顿了一下,停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床的方向,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给你打过电话的……”顾喜阮喃喃地重复一遍。他仍旧侧躺着,同样以背对祁冉的姿态,用脸蹭了蹭洁白干净的被子边缘,道:“就是我们分手后,你去美国游学,那天是还债的最后一天,但我还差好多好多钱,那天来了四个讨债的人,他们一直在租的房子外砸门,骂得很难听,叫我出去,但我不敢……”
顾喜阮低垂下视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蹙了蹙眉,弱声道:“我很害怕,之前他们来催过几次债,把我住的地方翻得很乱,看我的眼神也很下流,我知道被抓住是什么下场,他们也说了,还不上钱,会把我卖到那种场所去,所以我那天不敢开门。”
祁冉静静地听着,背影在刹那间散发出沉默黑暗的气息,若是看向那只握住门把的手,就见白皙的手背上浮现青筋,手指也在渐渐握紧。
“我除了躲在衣橱里,一点办法都没有。”顾喜阮继续道,声音透出些许苦恼,但因为事情过去了很多年,所以他并不困扰,“大概是走投无路了,也是因为想要干干净净活着的愿望压倒一切,绝望之中我好像已经顾不得太多后果,所以我选择向你求救,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接了电话……”
顾喜阮怔忪地眨了下眼,讷讷道:“但不知道你当时是醉了,还是还在生我气,你说……”
三年前的砸门声一下比一下粗暴,顾喜阮躲在黑暗逼仄的衣柜里浑身发颤,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他被泪水浸润的眼眸亮了一下,连忙道:“冉冉!”
电话那头是喧嚣的摇滚音乐,人声沸鼎,少年的声音差点被声浪盖过,不客气道:“你谁啊?”
“我……我是顾喜阮。”
“哈?顾喜阮?”少年大着舌头,说,“谁是顾喜阮?艹!不认识!”
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时间回到现在,卧室里,听了小妈的讲述后,祁冉表情转为空白,望着面前房门上的纹路。记忆里,他根本搜寻不到这件事的影子。
顾喜阮却很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低低浅浅的,没有外露多少情绪:
“得到那样的回应,可能有点伤心……也不是……我那时候其实不争气地哭了出来,我知道我彻底弄丢你了,很后悔,也很抱歉。”
“我当时想放弃的,觉得不可能有人来救我了,但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以前说过的……”
多年前祁冉给顾喜阮买新手机的当天,把自己的号码设为了第一紧急联系人,除此之外,祁冉还那部手机里多加了一个紧急联系人。顾喜阮问是谁。祁冉当时略带骄傲地说:“我的守护神。全世界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号码,现在分享给你。如果需要帮助时又恰好联系不到我,可以拨这个号码,他能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所以,躲债那天的顾喜阮,在遭到祁冉拒绝后,鬼使神差地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按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道略显肃郁的男人声音传来:“喂?”
“喂?”衣橱里,顾喜阮抹了把眼泪,哭音沙哑地道,“你好,我叫顾喜阮,你能帮帮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顾喜阮以为下一秒世界就该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