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心里竟没有产生一丝波动,他将对方的惊慌失措和震惊尽收眼底,随后下意识地装作没有认出他的样子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装不认识他,或许是觉得没意思了,又或许是觉得太累了,不想再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了,他甚至在那一瞬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将以前所有发生的事都放下,不论是尹宕的背叛,还是自己千年来承受的痛苦,他垂下眼眸,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以后他再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他才发现如果当时尹宕没有冲上来拦住他,或许他真的会放下一切吧。
尹宕的眼泪和眸中的火热烫得他几乎快要无法思考,压抑了太久的兽欲再次爆发而出,他用尽了一切方法去侮辱折磨他,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一直在索取,一直在寻找,但他所获得的一切都不能让他得到任何满足感,无论两具身体有多么接近,依旧无法填满空虚的心。
越是无法填满,便越是渴求,他故意和别人在他的面前亲昵,故意叫了别的人进入自己的房间,他不需要尹宕的认错,他只是想让尹宕也感到痛苦罢了。结果和他所期望的一样,不,或者说比他所期望得更甚,尹宕陷入了疯狂之中,可悲又可怜,于是他再装得高高在上,装得不屑轻视去教育他,引导他,惩罚他,疼爱他。
分别了三个月后,尹宕要比以前嘴甜了很多,口中的花言巧语就像是不需要打草稿一般,一句一句地蹦出来,甚至连自制力极强的他都有一瞬的动摇,然而动摇之后便是无尽的厌恶和自嘲,所以他迅速变了脸色,推开尹宕,再次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反复无常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如履薄冰一般岌岌可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状,他只能让其保持一种平衡,哪怕这只是表面上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还没有玩腻他,所以才允许他留在自己身边,然而当他看到满身鲜血,已经失去意识却还本能地向他伸出手的尹宕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自欺欺人,他从来就没有放下,哪怕一秒的释然都未曾有过,他仍旧爱着他,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他几乎是可以付出生命地爱他。
对于那一天,他同样没有太多的记忆,只记得尹宕逐渐冰凉的身体和越发微弱的心跳,以及自己颤抖的双手和前赴后继裹挟住他的恐惧。
失去他的恐惧。
将尹宕带回安全区后,他便陷入了冗长的昏迷。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没有他曾经遇到的人鱼,也没有现在的尹宕,他甚至没有前往那座私人小岛,而是留在那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中,一个人过完了他的一生。
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就像梦中他每一次醒来时所看到的光景,窗外的月亮皎洁透亮,洒进房中却是一片冷凉,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而又绵长,或许是因为太安静了,他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随后,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第一次没由来地感到害怕,他想,大概他早已经在这场可笑的复仇中将自己也绑了进去。
过了几天,他得到了尹宕还活着的消息。
薛霖将他和另一条人造人鱼关在了一起,那条人鱼的名字他至今都不记得,每每说了就忘,久而久之他便也懒得再去问,那条人鱼也懒得再去说。
炎黄所需要的能源是大量的C原子,而C原子只能从人鱼的体内提取,尹宕被薛霖变相软禁,所以他不得不答应薛霖的要求,那条人造人鱼在一次又一次的C原子提取后生命力越发微弱,最初他将人鱼带回S市,原因是因为他的体内被植入了意念种,但他却捏着这个筹码向他发难,差点将尹宕也牵扯其中,直到现在,他似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