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他哪里需要这些脸面呢?
自从他住进枫江别墅,吃穿住行都靠霍霆知,霍霆知除了没给他零花钱,剩下的全都照顾的非常妥当。孟春琤手里有一些钱,孟家一个月给他两千块零花钱,孟家分给他的房子他租了出去,一个月都四千五百块的租金。孟春琤高中和大学有几个差不多阶层的朋友,偶尔会出去唱唱歌,吃个饭,生日的时候互相送个礼物,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这些钱总不能向霍霆知伸手,所以其实孟春琤存不下来什么钱,那些钱也就够交际而已。
他能有这么些钱在手里支配,还要感谢霍霆知在他第一个月被赶出家门的后就把他带回枫江别墅。学校的宿舍一年还要交八千住宿费,八千块钱都不够租枫江别墅一个月的。
孟春琤出事以后一直沉浸在霍霆知温柔的怀抱里,今天孟家这通电话,才把他稍微拉回来一些。前世他一直自诩清高,觉得他和霍霆知就是单纯的BDSM的关系,却在霍霆知提携孟家的时候装不知道,甚至坦然接受了霍霆知对他的照顾。
如今,他想明白了,他想让霍霆知收回一部分,他不该受的、没资格受的统统不要。他有六千五百块钱,就过六千五百块的日子。
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凭自己的能力,坦坦荡荡的跪在霍霆知脚下,甚至站在他身边,倾诉他的爱意。
“陈姨……”孟春琤睫毛下有一丝阴翳,他以为他可以毫无芥蒂的说出来,却没想到内心还是酸涩非常,“……其实我不应该唤您陈姨,我初来时不懂事,跟着先生唤您陈姨,后来我才知道,您在老宅服侍多年,只有霍家的小辈才能叫您一声陈姨,我本应跟着仆佣叫您陈夫人或者陈管家……”
他的身份,实在没比仆佣高贵几分,孟春琤也知道,有些人暗地里骂他做卖肉的,都被陈姨开除了。而陈姨,是最了解他的身份的人。
上一世,陈姨对他多有规劝,都是良言,自己却没听入耳。他就是知道陈姨会精心为他打算,才想从陈姨入手,让她劝劝霍霆知。陈姨旁观者清,自然会明白,霍霆知对他的好,看似是蜜糖,甜的过头了,犹如砒霜。
还未等陈姨说什么,孟春琤就接着道,声音略有些颤抖:“陈姨,杀君马者道旁儿……这些,我真的受不起。”
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跑马的人被路边的夸赞,越夸赞就骑得越快,超过了马本身的承受力,很快就死了,喻义捧杀。
霍霆知本人肯定是没有一点捧杀的意思,他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与孟春琤共享了他的生活罢了。
陈姨没想到孟春琤突然提及这么深奥的问题,有一瞬间怔愣,还没想到怎么回,门就被敲了两下,孟春琤心里一紧,抬头看去,霍霆知拿着黑色的小盒子站子门口,似乎面有愠容,却还维持着风度。
糟糕,他以为霍霆知上了楼不会下来了,一时松懈进屋也没关门,自己的话被霍霆知听到多少……那句……怕是听到了吧……
还未想好怎么开口解释,霍霆知走了进来,将手上的小盒子递了过去,孟春琤接过,打开一看是块手表,“你一会要去宴会,一直也没给你添置手表,先凑合带着我这块。”又对陈姨嘱咐,“下个季度时候,把手表名册也要一份,让他自己选就行,不用经过我。”
“是,大少爷。”陈姨应道。
孟春琤脑子一空,那句“不用经过我”简直比打在他脸上一耳光还叫他害怕,主人听见了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霍霆知没有多言,只是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深蓝色西装,一件白衬衫,同色斜纹领带,然后从鞋柜里找出一双皮鞋。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好,还给孟春琤解释:“这套是L&A的官方搭配,宴会你不是主角,不需太出彩,这套衣服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