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一深,眼底尽是暗沉沉看不见底的阴影,他忽然展颜一笑,顺势揽住穆承雨的肩膀,将半边重量伏在穆承雨的身上,用有些耍赖的口吻,却又格外认真道:「我不进去,我醉了,你扶着我去外面走几步好不好,万一我跌跤了怎麽办,你得看好我。」
穆承雨似乎没意料到蓝鼎荷还有这麽一幅醉酒耍赖的画风,哑口无语了半晌,正要答应他将他扶出去吹吹风,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穆承雨接了起来,是白杉城打来的。
「你在哪了?」穆承雨按的急了,不小心开大了扩音,白杉城醇厚又磁性的嗓音几乎是刮着耳膜传进了两人的耳里。
穆承雨低声答道:「就快到了。」
「快过来,我……」白杉城话语嘎然而止,穆承雨却几乎本能得能描绘出白杉城因为醉酒,难受到不断皱眉按压脑仁的画面,甚至语气中的侵略性都软化了几分,肯定是不舒服到连平时气派矜贵的公子形象都维持不下去了:「我等你。」
穆承雨刚挂上电话,刚抬头对上蓝鼎荷的视线,就撞进了一潭幽深又滚烫的墨绿色,蓝鼎荷对他说:「别去。」
穆承雨听见他执着又怀着近乎是幼稚的期盼语调,终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他平静说:「我能不去吗?」
穆承雨後来才逐渐明白,十年前正蓄势待发准备布局大位鸿鹄展翅的蓝鼎荷,终究是没能解读出他眼中的忧伤。
蓝鼎荷闻言,瞬即冷下语调,带着醉酒的冲动,带着自尊的傲慢,以及一片真心的指控:「你当然能,里面那个对你颐指气使,把你当作个人财产糟蹋你十几年的男人,你却仍旧选择懦弱得服从他吗?」
「你有想过要离开他吗?你有尝试过努力过吗?我能够给予他所能给予你的任何一切,不,超过他所能给你的任何东西,我都能给你!但你是怎麽回应我的?这半年来我所做的一切,在你心底难道什麽都不是吗?」
「不,阿荷,我……」
「我将我的心捧在你的眼前,我能爱你,比他更爱你,我能保护你,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但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了他。」
蓝鼎荷近乎是严厉得指责他,斥骂他的懦弱,他的逆来顺受,屈服於强权,或者是蓝鼎荷所以为的他有私慾,或许是想讨好白先生,或许是想成为白家二公子,或许是想成为白大少的伴侣,但这些都不是穆承雨真正想要的,他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而活的……自由罢了。
「你听好,你现在要是走进去那扇门,救不了你的就不是我。」
蓝鼎荷几乎是面红耳赤得申斥他,凶狠得几乎没有保留婉转的余地:「救不了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而已!你觉得你很可怜,很无助,活该要生生忍受白杉城欺压你,虐待你,把你当作私人禁脔,其实就是你这种顾影自怜的默认,助纣为虐造成你现在的境遇!你清醒一点!」
穆承雨迎面承受了一波无情的鞭挞,他眨了眨眼,睫毛轻颤,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显得活该而有罪。
然而蓝鼎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穆承雨打从心底的感受到寒凉与死寂,蓝鼎荷指着他道:「我知道你这半年来仍是一直跟他维持着肉体上的关系,怎麽,难道你因为性爱上的支配与欢愉,就让你对他产生奴性的依恋了吗?你只是Beta而已,穆承雨,他没有标记你,他也永远无法标记你!」
蓝鼎荷忽然婉转而失落道:「我一直以为你的性子是纯洁的,你的灵魂是清高而不受世俗污染的,小雨,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块被烂人玷污的宝玉,难道你不是吗?」
他兀自喃喃道:「我以为我们的心灵相通,选胜过肉体媾和的从属关系以及印痕,但似乎我错了,果然,还是得让你由身到心都专属於我……」
穆承雨心忖,这一世蓝鼎荷没有像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