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一道熟悉的成熟嗓音,遏止了王焕然的脚步,穆承雨闻声回过头,就看到一道高大而矜贵的身影,手持一把雨伞及一只银仗,优雅得带领着两位下属从黑暗中踱步出来。
「你跑什麽?」邱成鸢低哑得开了口,夜雨稀释了他话锋中隐藏的刀光剑影,他像是乘风独隅而来,不过是顺道将任性的情人规劝回府:「你做错了什麽事情吗?」
穆承雨徐徐得抬起头,将视线转向这个手轻轻一抬,就将他从泥淖里拉出来的男人,十年过去,穆承雨才蓦然发觉,自己仍旧是独身在滂沱大雨之中,他从未离开过这片夺噬自由的混浊土地,他一步都未曾离开。
邱成鸢见他不作声,既不恼也不催促,而是用往常了若指掌的口吻道:「你晓得的,若是你今夜带走那个Omega,会有什麽後果。」
他轻轻扫向瑟缩在穆承雨怀里的美男子,却是针对穆承雨道:「可是他跟你说了什麽困惑你的话,让你突然回心转意,死心塌地了?」
穆承雨仍旧不语,邱成鸢忽地轻哂了一下,唇角微勾,低叹道,似在责备他不懂事:「我替你回答罢,他说你可以帮他,帮他离开茶城,还是帮他逃脱我手下的追捕,还是帮他寻找到解药,去救一个与你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你能帮他到什麽程度,小雨,你要先想清楚。」邱成鸢音色温和却冷酷,他摇摇头:「你帮不到他任何事情。」
「……我可以。」穆承雨轻声说了一遍,清楚得传进了蔚羽的心里,穆承雨顿时把抱紧蔚羽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他抬起头无所畏惧得瞪向邱成鸢,目光一片清明,又朗声说了一遍:「我可以帮他的。」
「你要怎麽帮他?」邱成鸢好整以暇得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有反侦察系统的终极权限在手,动员安情部门部属了长达半年之久,这整座山庄的每一草每一木,每一个人,甚至是每一只动物,都在邱成鸢的掌控之下,穆承雨在他的眼中,不过是手中一捧水里的游鱼,寸步难行,连挣扎的本钱都不剩。
穆承雨却维持着平等的姿势看向邱成鸢,雨水洒落在他的脸庞上,模糊了所有的视线,在王焕然或是其他旁人眼中,他与邱成鸢的关系,就是个依附乔木而生的丝萝,仗着几分薄情,可笑至极得站在邱成鸢的对立面对峙叫嚣,甚至还妄图以为自己足够影响邱成鸢的纪律与铁令,央求他放了蔚羽一马。
区区Beta之姿,或许确实蛊惑人心,但竟想妄图影响一个高高在上,纯血大贵族Alpha的决断,这已经不是自不量力,而是愚昧到近乎可笑了。
穆承雨在雨中浅浅一笑,那如玉制的脸蛋似嗔似泣,竟精致的令王焕然等人下意识低垂视线,不敢再细看下去,只听穆承雨道:「……您既是已经狩猎到合心的结果,为何不放了他?」
「那你告诉我,」邱成鸢不应他这句,而是莞尔道:「为何呕血之事要瞒我?」
穆承雨刹那间丧失了笑容,他有些怔然得看着邱成鸢,甚是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知道此事,又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提及。
邱成鸢却将他的心思读取得一乾二净,寓意深远道:「讶异我怎麽知道的?你此刻的反应,就让我知道我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似是叹了一口气,一双灰眸清澈,致寒而无情:「小雨,你不该瞒我任何事情。」
穆承雨忽然无声得笑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一件事,他不用再躲藏了。
他不用再活得战战兢兢,不用再活得掩人耳目,他从来就不属於任何人,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从来都是无愧於自己,完完整整得属於自己,如果他活在这世上,连主宰自己的选择都做不到,那他也不想要这个世界了。
「我从来没有不该做任何事情。」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