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雨怎麽了?他在哪里?你到底知不知道?」
白杉城微微上扬嘴角,忽然无声得笑了,他灰蓝色的眼眸当中,只有一片纯粹的悲伤,平波无澜,在他眼中的世界,已然再也激荡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他就是一只无助的,没有安全感,被毫无预警得抛弃,被莫不在乎得遗忘的狮崽,终生摆渡在虚无而苍茫的汪洋之中,再也寻不着可以停泊的地方。
「我不知道。」
「什麽?」笛泊郡惨白了脸色。
白杉城幽幽得垂下头,看向一脸错愕而惊骇的Omega,道出了苍白无色的悔恨:「郡哥,我不知道……」
这一幕,全被偷偷躲在门扉背後的鹿洋看出了前因後果,看透了时序脉络,他看到了那位在他心目中代表着完美、成熟、,所向披靡、无懈可击的英雄Alpha,流露出他最为脆弱,最为软懦的一面。
这样脆弱软懦的城哥,在十数年前某个滂沱大雨的日子,他也曾经见识过一遍。
鹿洋记得非常深刻,他在夜雨中走丢的经历,那时候承雨哥为了跑去山林里寻他,淋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暴雨探入山路将他背回了白公馆,承雨哥将他放下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昏迷,发了高烧,不管换了几个冰袋都无法将他的体温控制下来。
鹿洋独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已经换了乾燥而温暖的衣服,手脚上轻微的擦伤也被家庭医师小心仔细得包紮好,他呆呆得望向穆承雨房间的窗户,四周安静得宛如一种无声的谴责。
但没有人谴责他,胡竹小姨没有,医生,和管家也没有,昏迷前的承雨哥也没有,就连心焦如焚的城哥也没有。
白杉城在夜半的时候,敲了他的门,走了进来,鹿洋知道他是从承雨哥的病床前走过来的。
鹿洋绷紧起神经,惊惧得闭上了眼睛,瑟缩着等待着城哥即将发泄在他身上的愤怒,以及他罪有应得的责骂。
然而白杉城却出乎意料的,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他在他的面前缓缓得跪了下来。
白杉城双手伏在鹿洋的床榻上,垂下头,以一种惶然无助的声音,颤抖不已得向他低声乞求。
「求求你,鹿洋,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把承雨、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一点,有可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机会,都不要再让它发生……」
白先生的公祭在即,军政商三界各方大族都给予高度的关注与礼遇,蓝氏自然有受邀公祭,蓝鼎荷将代表整个家族前去追悼。
这日早上,手握重权的蓝氏继承人在公司顶楼的空中花屋中苏醒过来。
天还未亮他就起身着装,换上一袭简约的黑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得梳理到额鬓後,从玻璃墙壁的反光中,赫然伫立着一位高挑俊美的男人,每一寸细节都镌刻着盛气凌人的成功,以及无懈可击的矜贵。
他望着整座花屋里空秃秃的银色树枝,顿时感受到一股萧索而孤寂的凉意,若是这些独眼藤能开花,哪怕只是一朵,承雨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对他露出一朵笑靥的。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承雨对他笑了……
光阴似箭,悠悠晃晃也十数载过去,他如今站在了最巍峨的高峰俯瞰这座浮华喧嚣的城市,才懵懂得体悟到:原来不是他站得越高,就能拥有越多的东西。
不是因为白杉城无法好好珍惜,他就有资格理所当然得去掠夺。
他的思绪拉回了十多年前,那段覆盖了许多灰尘和裂痕的记忆底片。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在家中不受重视的孩子,虽然是嫡出,不过母父早逝,再加上当时父亲的情妇掌管了家中的大权,他身为蓝家唯一的Alpha少爷,身处湘城,却连校园里的太子圈都混不太进去,若不是白杉城肯主动把他招进来,他可能真的就会让